谢琰说得云淡风轻,外面进来两个侍卫,眼看就要动手,凌远急忙出声,“将军,我以性命担保,玉兰绝对没问题,还请将军给我半日时间查明事由。”
“你俩还有什么关系?”谢琰问道。
凌远回道,“玉兰是我的师傅,也是我的好友。”
不得不说,宋云英被深深地感动到了,以前她一味以貌取人,实在是肤浅。
从现在起,凌远就是她最好的朋友。
“哈哈哈。”
谢琰突然大笑起来,“都起来。”
两人这才爬起身,一抬头就看到谢将军戏谑的表情,“就南丫头那点子破事,也值当你如此?”
“奴婢答应二小姐……”宋云英说完,突然一脸诧异地抬头看向谢琰,“将军都知道了?”
“酒还没喝完,将军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谢知白从外面进来说道。
谢琰看向谢知白,“你倒是来得巧。”
“二叔不知,南儿离不开这丫头。”谢知白解释。
“嗯,想来南儿能偷溜出来,少不了这丫头的出谋划策。”谢琰语气笃定。
“正是如此。”谢知白点头。
谢琰看向宋云英,“既然如此,便算你功过相抵,只是有一点需记住,忠不是愚忠,再有下次,便没有什么相抵过的说法了,记好了。”
“奴婢谨记。”
宋云英磕头退下。
等到屋里只剩下侄叔二人时,谢琰出声问道,“昨夜你就知道,事情我既已查清,你这么急着赶来是怕你二叔冤枉人?”
“那倒不是……”谢知白道,“只是怕事情闹大,叫人看了笑话。”
“……”
谢琰无奈地摇了摇头,“钰儿,再过不久,老太太就要为你去温家提亲,成亲后,切莫朝三暮四,妻无子方可考虑纳妾。”
“二叔放心,钰儿无心女色。”谢知白道。
谢琰手上的茶一顿,“那你是?”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再美的女子也不过是粉红骷髅,”谢知白穿着道服,一副世外之人的模样,“知白生无所求,只图一个通达。”
谢琰听着心烦,“别在我面前讲这套,既为侯府世子,就要担起世子的责任……”
提及这事,谢知白确实无言以对。
“钰儿……”
谢琰声音轻了些,“北方的鞑虏,东边的蛮夷,还有各处屡压不止的反贼,圣上已经下旨,再过几日我将领军前往北方,此一去,生死未卜,这个家真的要靠你与安儿了。”
谢知白猛地抬起头,“二叔,你才刚回来怎么会……莫非是五皇子……”
“无论是谁,事已至此,该想想咱们下一步棋该怎么走,”谢琰背着手走到门口处,“是个男人就该撑起整个家,你也该想点事了。”
“二叔……”
谢知白恭敬告退后离开弄草堂,隔得远远的便看到,宋云英与凌远二人挨得近,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你说,你是那忠义的人嘛,怎么偏偏这次非要犟。”
凌远气不打一处来,想不通宋云英为什么死活不说,害得他担惊受怕。
宋云英刚出了弄草堂就被他说了一路。
“我只同你说这一次。”
宋云英没办法,只能告之原因,“二爷是将军,当将领之人对部下的最大的要求是什么?是忠心,还是听话?”
“……”
“所以,你早知是这样,就能安然无恙?”凌远有点明白了。
能在几天内就把王府医的事情查得一清二楚的人,会查不明白昨晚那点小破事?
因为昨晚帮着说了话,凌远才会被人瞒着一无所知。
宋云英不确定说出来会不会无事。
但她清楚,只要保证忠心的底线,在谢将军这里肯定是不会有事的。
虽然侍卫进来的时候,自己被吓出了一身汗。
但好在还是扛住了。
宋云英把他的耳朵扯过来说道,“若是有朝一日,你不知道怎么选,那就做个忠心之人。”
“我本就对将军无二心,莫要把我与你混为一谈。”凌远赶紧与人拉开距离。
宋云英,“……”
就知道不能给这厮什么好脸。
“不过,你也不易,”凌远重叹一声道,“如今世道多是重男轻女,为了家中男子卖掉女儿不在少数,只是没想到,你家亦如是。”
“嗯……差不多吧……”
宋云英别开脸,转身就要走。
结果刚一动,又被凌远给扯了回来,“死丫头,你给我说清楚,这话你也是骗人的吗?”
“你别胡说,我没有骗人,”
宋云英捂着脸,语气悲伤,“我阿娘刚怀上,还不知是男是女,就迫不及待地把我卖了,这等惨绝人寰之事,非要我同你再说一次吗?”
“呃……”
凌远愧疚不已,“要不,晚些我给你买糖葫芦?”
“滚开点,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嘛。”宋云英气呼呼地大步离开。
凌远最烦亏欠别人,“那你说,该怎么样,我都认了。”
宋云英想了想伸出手来,“50文钱,只要50文钱,就能抹平我心底的悲伤。”
凌远,“……”
“你的悲伤是蚊子咬的吗?这么不值钱?”
凌远再一次怀疑自己被耍了,但又不敢再问,感觉说下去横竖都是自己遭罪。
“一两银子,不用找了。”凌远拍了一两银子拍她手上后,二话不说转头就走。
宋云英乐呵呵地收下银子。
身后传来轻笑声,回头看去竟是谢知白。
“世子爷。”
宋云英立马收敛,乖乖垂首而立。
“你是怕我,还是敬我?”见她态度变化之快,谢知白眉宇间闪过一丝不耐。
宋云英恭敬回道,“大少爷贵为侯府世子,自当是人人敬之的。”
“你这人,总在虚情里面藏真意,叫人看不清也摸不透。”
谢知白边走边说,突然回首,只见宋云英还似是木雕似的立在原地。
“你不走?”谢知白无奈问了一句。
宋云英反应过来立马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谢知白问道,“你与二叔身边的侍卫关系不错?”
“机缘巧合下相识,关系还算不错。”宋云英答道。
“这个侍卫长得不错。”谢知白见过几次,当时就感慨,世间竟有男子能长成如此相貌。
宋云英点头,“怨他爹妈生太好了。”
“……”
二人一路无言,直到长廊叉口时,宋云英才开口道,“世子,我回祠堂得走这边。”
“去吧。”
谢知白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随后转身走向另一边。
晚上。
香君一回来就看到宋云英在收拾东西。
“玉兰,你这是在干嘛?”香君赶紧问道。
宋云英无奈道,“我如今在颐和居当差,自该住进那边的屋子,今天便搬过去,往后这屋里只剩你与银花了,你二人切记好好相处。”
“干嘛非得搬过去,”香君一把拉住她的手,“周管事不打算再要人了,这屋子空着也是空着,你住着多好,咱们几个都熟了,有什么事也方便……”
银花从外面进来,得知宋云英要走后,也劝了一句,“玉兰,你就留下嘛。”
宋云英轻叹,“两情若是长久,又岂在乎住不住一起。”
“……”
其实她原本的打算是,一点点熬出头,等到时机一到,赎身出府。
但是现在情况变了,我不寻风,风自朝着我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