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不由地怔愣,来者是谁?
青荷赶紧凑到她的前面,小声地说,“王妃,此人是陈太医,王爷让你小心这个人,据说是你爹的人。”
沈晚的心头一怔,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陈太医就是太医署令。
他爹的人可真多,居然连太医署都能安插人?
看来还是想给她使绊子?
她就不懂了。
呵呵……
她就不明白了,她就这么让他讨厌,到了非要弄死她不可的地步。
“嗯,我知道了。你跟他说一声,说我马上就来。”
沈晚见青荷出门后,换上了一身素色的圆领窄袖袍,长发拢至脑后,挽成低髻,仅以乌木簪固定。
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还有十天……
沈晚,再坚持坚持。
她拿起了药箱,随后打开了门。
“下官见过秦王妃。”陈太医立即欠身行礼。
“陈太医,起来吧。”
声落,她朝着僧寮的方向走去,“陈太医,你说有关防疫的药物想跟我讨论一二,你有什么想法吗?”
陈太医说出了准备已久的说辞,“王妃,目前病人的情况算是稳定,只不过情况未能够好转,我们是不是要改变一下药?”
“哦……”沈晚眯起了眼眸,打量着陈太医一眼。
想来这是陈太医的开场白了。
“陈太医,莫非你是有了良方不成?”
陈太医立即从袖中掏出了一张泛黄的纸张,“王妃,这是皇上让下官带来的方子,若是王妃用此方治不了瘟疫,那么就用这个方法。”
他顿了顿,“只是方中有一味砒石,需精确控制剂量,多一分则毒,少一分则无效。下官医术浅薄,不好把控药量,故来请示王妃。
好一个借刀杀人呀!
这个狗官真的该死!
“陈太医,你在太医署待了二十多年了吧。”
陈太医恭敬地回答道,“回禀王妃,下官确实待了二十多年。”
“哦……陈太医,你的经验比我丰富,你都搞不定,就更不用说我这个外行人了。”
“王妃你是云神医的徒弟,自然略胜一筹。”
沈晚也不想废话,勾起了嘴角,“我只不过是云神医身边的一个药童罢了。不过此等药方,你我都不敢把控,那就此作罢。”
陈太医听闻,眼底闪过了一道阴毒,不过马上转瞬即逝。
沈晚,一个女流之辈。
只是一个小小的药童也在他之上。
他堂堂一个太医署令,居然只能屈尊在她的下面。
“下官遵命。”
沈晚回到了防疫上。
“陈太医,关于太医的分配,你这边都有安排了吗?”
陈太医回答道,“王爷安排了他们大多数去了乡镇。”
沈晚点点头,“那就好,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大家齐心协力,一起治好这鼠疫。”
“好的,下官定然竭尽全力。只不过下官想为王妃分忧。”
沈晚转了转眼眸,心想着这个老匹夫又要打什么鬼主意了?
“陈太医,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下官听闻王妃昨天晕倒,这鼠疫不可能一两天就能够消灭,不知道王妃能够让下官替你分担一二。”
哦……
替她分担?
莫非是想分走了她的权利吧。
“陈太医替我分忧,我深感欣慰。净恩寺收治的全是重症,最缺人手。陈太医医术高明,不如就留在这里,替我看着这些病人。”
陈太医一愣,以为沈晚会分个区域给他?
没有想到让他待在净恩寺。
沈晚见陈太医不说话,稍微地挑起了眉头,“陈太医,莫非你不愿意吗?”
“下官原本就想去乡镇,昨天因为王妃晕倒,下官只能先在净恩寺坐镇。”
沈晚不由地凝眸。
陈太医居然想去乡镇?
这有何目的?
“乡镇的条件更苦,陈太医有这般的仁心,乃百姓之福,我岂会不同意。”
“那清河镇就你负责了。”沈晚说道。
“多谢王妃。”
说完,陈太医欠身离开。
青荷见陈太医离开,不满地轻哼了一声,“王妃,这样的人就该在身边看着。”
沈晚摆摆手,“既然他想去,那我就给他机会,也顺便看看他会搞出什么样的幺蛾子。”
“王妃,你聪明!”
沈晚白了青荷一眼,“青荷,我们该去看看病人了。”
她一到僧寮,昨日害晕倒的几个妇人立即下跪道歉,“王妃,你就饶了民女吧!民女不是故意的!民女也是被蛊惑的。”
“蛊惑?”沈晚轻轻地挑起了眉头,“谁蛊惑你们?”
“我们真的不是故意要害你的……求你饶了我们吧。”
沈晚见他们不说话,不由地沉了脸,“你们不肯说,我怎么饶你们。”
几名妇人对望了一眼,推推搡搡了半天,最终一个年纪稍大的妇人说道,“王妃,王爷已经审过我们了,我们都已经交代了。”
啊……
萧离居然审过了?
“你们再说一遍。”
那妇人咽了咽口水,继续说,“是一个男人,听着声音是本地人,年纪大概四十来岁。第一次,他进来找我们,他他说王妃不过是来做做样子的,等疫情过了就回京城享福,根本不会管我们的死活。”
沈晚垂眸,问道,“继续说。”
那妇人低着头,继续说,“还说……还说王妃喝的汤药,用的是我们江陵人的血熬制的,她这是拿我们开玩笑。”
旁边一个妇人也跟着点头:“他还说,王妃让我们干活,自己却躲在库房里休息……”
沈晚听完,没有发怒,反而轻轻笑了一下。
青荷在旁边气得脸都红了:“这人是谁?满嘴胡言!”
沈晚抬手制止了青荷,看向那几个妇人:“你们见过他几次?”
“就一次,他说我们不能不管自己的命,我们一定要为自己做主,不能让王妃和王爷在这里喝我们的血。”
“还说,如果能闹得王妃待不下去,离开江陵,就……就给我们每人五十两银子。”
沈晚听完,沉默了片刻。
五十两银子,对她们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在瘟疫肆虐,严重水患的时候,若有人拿五十两银子让她们说几句话来换她,她们说不定也会心动。
沈晚叹息了一声:“知道了。”
她站起身,“你们起来吧。”
“王妃,你……你不打算处置我们了?”
“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她们几个人听闻,心下猛地一颤。
“王妃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