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欢玉一瘸一拐走在回夙园的小路上,穿过静园后身的竹林,步子轻缓。
“秦欢玉!”
身后传来一道尖锐的喊声,她脚步停顿,朝着声源望去。
陆兰阴着脸,匆匆逼近,眼睛似是能喷出火来,“你故意的,是不是?”
秦欢玉拧起眉头,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思虑再三后问道:“你有病?”
“你还敢骂我?”陆兰瞪大了眼睛,恨不得手撕了这个贱人,“平日里你都缠在四公子身边,由不得我近身,恰恰等到国公爷到访,你称病不出,让我去伺候小主子,设计小主子呛了奶,好把我给赶出去!”
“我妹妹已经让你摆了一道,被赶出了侯府,我竭力做小伏低,你为何就是不肯放过我!”
秦欢玉盯着她看了许久,才认真问道,“陆兰,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你妹妹心黑,设计陷害我,侯爷明察秋毫赶她离开,那是她咎由自取,况且今日之事来得意外,难道我还能隔空控制小主子呛不呛奶?”
“我没有你那么伶牙俐齿,那二十四两分明是我的,偏偏让你领了去。”白白丢了三个月的月银,陆兰心中不甘,用力瞪了她一眼,眼底是化不开的仇恨,“你等着,山不转水转,咱们走着瞧!”
眼见陆兰离开,秦欢玉颇为无奈,朝着她的背影白了眼,暗骂一声,“连话都听不懂的蠢货,还好意思学别人放狠话。”
行至石山,忽然瞧见园子里的男人,秦欢玉忙不迭垂首行礼,小心翼翼地开口,“见过国公爷。”
“免礼。”闻霆缓缓开口,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秦欢玉生得一副好样貌,脸上未施粉黛,素净的像朵小白花,自有一股清透灵气,眉眼秀气,鼻子小巧挺直,唇色是淡淡的粉,还有一颗小小的唇珠,瞧着温顺又无辜,身上的青绿棉衣衬得她更加清新。
虽不如自己刚从春满楼收来的美妾妖艳,但那干净素雅的模样亦是让人挪不开眼,没有半分媚俗,也不似闻季氏那般端着架子,就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白玉。
闻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面上仍旧是温和儒雅的模样,缓步走到她面前,“今日是你救了辞儿,我可有记错?”
秦欢玉低着头,语气平静无波,“不过奴婢分内之事。”
“承真走得早,就留下这么一个亲生血脉,你做了件大好事,理应厚赏。”闻霆从袖中掏出一张百两银票,递到小女人面前,扯唇笑道,“这是给你的赏金,算是替承真给的。”
他向来随身装着大额银票,一来走南闯北通路子方便,二来瞧见自己心仪的姑娘,只需要略施小银,便能轻松拿下,或做妾或做个外室,她们也欣然应允。
闻霆素来相中的姑娘大多身世悲惨,不是街头卖身葬父的孤女便是烟花柳巷等着赎身的美妓,所以此招百试百灵。
闻霆垂眼,目光落在那一对儿起伏上,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
区区一个乳娘,自然也不例外。
“谢过国公爷,这钱奴婢不能要。”秦欢玉连头都不曾抬一下,只瞥了眼他手里的银票,出言婉拒,“奴婢来长宁侯府做事,只听命于侯爷的,救下小主子,侯爷已经重赏了奴婢。”
三个月的月银,整整二十四两,外加则之的卖画钱和救命银,她如今手上已有小五十两银子。
秦欢玉是个很容易知足的人,来侯府才半月,就已经攒到了自己目标的六分之一,她只想安安稳稳守住自己的小银库。
天上不会掉馅饼,主动送上门来的银子一定不能拿。
闻霆没想到这个小女人竟这般不识抬举,捏着银票的手僵在半空,他从未被人驳过面子,更何况是一个早有家室的乳娘。
自己都不嫌弃她生过孩子,她倒拿上乔了?
“你敢辜负我的好意?”闻霆面露不悦,捏着银票的指尖一松,百两银票随风飘落在地。
“奴婢不敢,只是侯府府规森严,奴婢不能坏了侯爷的规矩。”秦欢玉蹲下身,素手轻轻捡起那张银票,双手捧着送到闻霆面前。
“他季晏礼有规矩,还能压过我不成?”闻霆步步紧逼,丝毫没察觉到远处正有一双恶狠狠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二人。
“夫人,老奴就说秦欢玉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主儿,如今您亲眼所见,她连国公爷都敢勾引!”周嬷嬷气得老脸通红,恨不得上去挠烂她的脸,“国公爷非要今日宿在侯府,老奴就觉得这里头有鬼,藏了个心眼儿追过来,正好瞧见秦欢玉对公爷暗送秋波。”
“夫人,不能再忍了!一退再退,改明儿,那秦欢玉非得骑在夫人头上作威作福不可!”
“撕拉”一声,闻季氏手里的帕子被她生生撕开。
“好个秦欢玉,敢当着我的面儿勾引夫君,果真是个下贱的狐媚东西!”闻季氏咬紧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儿,才松开牙齿,“你去着手准备,今晚,送那个贱人一份大礼。”
“是!老奴明白。”
闻季氏深深看了眼自己的丈夫,眼底多是旁人看不懂的情绪,只一眼,便转身离开。
石山前,二人还在僵持。
秦欢玉蹙起秀眉,尽是礼貌疏离,“还请国公爷高抬贵手,莫要为难奴婢。”
闻霆垂眼盯着她白嫩的脸颊,再是脖颈、领口……
目光越来越往下,他耐心尽失,冷着脸开口,“你若是不收下这银票,便是不肯领我和承真的情,一个乳娘,两次三番拒绝主子,让我的脸面往何处搁?”
秦欢玉心头一紧,下意识后退,“国公爷——”
“姑丈,天色渐深,怎么在此逗留?”
身后传来熟悉的清润声音,秦欢玉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眸中闪过万幸。
闻霆顺着声音望去,瞧见那道高挑颀长的身影缓步朝自己走来,面色稍稍缓和了些,“律之,你怎么来了?”
一股清冽的气息涌入,季晏礼披着白狐裘,抬起一双深沉难测的眼眸,目光落在女人捏在手中的百两银票上。
? ?票来~票来~给兔兔投票的全发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