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追你们?”她问,“你们和萧潇他们打起来了吗?”
贺临:“差点打起来,你是不知道温酒——”
温酒:“咳。”
“……吩咐我们动手的时候,那堆蚂蚁突然扭头乌泱乌泱地冲过来了。”贺临换了个语气,带着一丝心有余悸,“看得我密集恐惧症都犯了。”
陆斩霜稍微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黑压压一片蚂蚁,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应该像一锅煮沸的黑芝麻糊。
“当、当时太奇怪,谁也不敢先下手。只有宁非池不信邪,非要弄死几只蚂蚁试试。结果他开炮的瞬间,射程内的蚂蚁直接弹射起飞——对,弹射——啃了他几口。”
“我们亲眼看见的,他手臂很快就青紫了一大块儿,可能有毒。”贺临有点幸灾乐祸,“简直赔了夫人又折兵。”
于是乎,两队分散着跑开了。
两边都是大机甲在哐当哐当地往前冲,脚步声在矿道里震得嗡嗡响,后面密密麻麻的小蚂蚁紧紧缀着,怎么甩都甩不掉。场面怎么看怎么滑稽。
陆斩霜:“下个路口右转,我在前面等你们。”
温酒:“好。”
陆斩霜认命地再次跑起来,她刚跑到路口,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路过的一台机甲一把薅了起来,稳稳地挂在臂弯里。
“?”
陆斩霜懵逼地抬头看着把她提溜起来的卢卡斯。
卢卡斯面无表情,微微偏头,示意她看后面。
陆斩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无数黑色的蚂蚁追在身后,眨眼间就吞没了整条矿道的底面。它们挤在一起,彼此堆叠,表面泛着油腻的光晕,触角密集地抖动着,发出一种细碎的、让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
比她想象的更夸张,胃里也翻涌得更厉害了。
陆斩霜默默把头转回来,脸色发青。
“营养液在谁哪里?”
“这儿。”温酒整个人挂在贺临的机甲肩膀上,被带着往前跑。一条手臂从贺临的肩甲上垂下来,他费力地支起半个脑袋,冲陆斩霜招了招手。
陆斩霜眼睛一亮:“快丢过来,我已经神志不清了。”
“接好了——”温酒看准时机,手腕一抖,营养液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飞向陆斩霜。
陆斩霜伸手接过,飞速拧开盖子,仰头就往嘴里倒。营养液冰冰凉凉的,从她的喉咙直直地滑进胃里,咕噜咕噜,一口气就见了底。
贺临:“喝这么急,这是经历了什么,别呛着……”
“咳!咳咳咳——”
话音未落,陆斩霜已经弯下了腰,咳得惊天动地。
贺临不好意思地捂嘴,掩饰尴尬。
陆斩霜撑在机甲手臂上,咳了好一会儿,终于缓过劲来,直起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咂摸着营养液淡淡的甜味,心满意足地叹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过尽千帆的沧桑。
“哎,一言难尽。”
陆斩霜刚爬到卢卡斯肩膀上坐稳,身后那阵“窸窣”声又紧紧追了上来。她往后瞄了一眼,蚂蚁大军紧追不舍,又逼近了几分。
“不是,它们怎么还追啊?”傅怀柔边跑边回头,“我真有点跑不动了,我们又不是蜂蜜!”
“可能你看着甜。”贺临说。
“滚。”
“坏消息是这样跑下去体力肯定不够,好消息是宁非池他们不一定跑得过我们。”陆斩霜又干了一瓶营养液,这下终于有脑子去思考,“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弄死它们?”
“要不用火试试?”傅怀柔问。
“那我有打火机。”贺临掏了掏兜,摸出一个银色的打火机。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你带打火机干嘛?”傅怀柔问。
贺临理直气壮:“我怕黑不行啊,万一光脑没电了呢。”
陆斩霜盯着那个打火机看了两秒。
“火攻可能没用,先不说它们数量太多了,烧死一百只还有一千只。而且这里气体成分太复杂,烧起来我们先没命。”
“那怎么办?”傅怀柔已经开始喘了,“总不能一直跑吧?”
陆斩霜无意识捻干了发尾上的水珠。
等等……
水!
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去前面,跟着水声走,找有水的地方!”
卢卡斯率先一个急刹转向,陆斩霜的头“duang”地一下磕在机甲手臂上,发出响亮的一声。
卢卡斯:“……不好意思。”
陆斩霜揉了揉额头:“没事儿,好听就是好头。”
几个人齐刷刷跟着卢卡斯往前赶。
水声越来越大,一条地下河的支流,就在前面。
“3,2,1——下水!”陆斩霜喊。
扑通扑通几声,阿尔特弥斯像饺子一样下进冰冷的河水。
岸上的蚂蚁追到了水边,停住了。它们像一道黑色的潮水,涌到岸边就忽然凝固了,最前面的蚂蚁探出触角碰了碰水面,立刻弹开,像是被烫了一下。
“它们怕水!”傅怀柔在水里扑腾,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温酒一边划水,一边偏头看向陆斩霜:“你怎么知道这些变异蚂蚁怕水的?”
陆斩霜:“芬利·克莱是个旱鸭子。”
傅怀柔在水里扑腾的动作顿了一下:“……这跟蚂蚁怕水有什么关系?”
“赫菲斯托斯只有芬利·克莱一个人出局。我们遇到他们的时候,他们站在河对岸,浑身湿透,明显是刚刚过了河。那么在什么情况下,一支队伍才会全员被迫渡河?”
“就是为了躲这些蚂蚁!”
“正是。”陆斩霜顿了顿,“而且我根据我得到的消息,杀死这类虫兽能拿积分,积分能开启出口大门,赫菲斯托斯已经知道怎么消灭它们了。”
傅怀柔:“要是他们能告诉我们怎么灭就好了!”
贺临把湿透的头发用手指叉着往后捋,弄了个背头:“人家又不是你爹。”
温酒和卢卡斯费力地把肩上那个包托出水面。
“现在赫菲斯托斯就剩指挥和一个单兵了,在其他队伍眼里就是肥肉一块,肯定猫起来了,不容易找到。”
贺临眉头拧紧:“后来赫菲斯托斯那两个单兵到底是怎么出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