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兵愣了一下,扭头一看,沈晚棠站在他身后,脸色冷得吓人。
“你——”
沈晚棠没等他说完,手腕一翻,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根树枝,对着他的手腕就是一抽。
官兵嘶了一声,松了手。
沈晚棠一把攥住三姨娘的胳膊,把她往后一拽,拽进自己怀里。
那几个官兵全站起来了,围了过来。
沈晚棠把三姨娘护在身后,手里的树枝还没扔,树枝尖指着地,微微颤抖,不是手抖,是这个身体还是太弱了,今天跟沈明昭折腾了一晚上,到现在都还有不消停的。
累,实在是累。
“你他妈敢打老子?”
沈晚棠看着他,没说话,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这几个官兵,领头的刀疤脸不在,现在火堆旁边就剩下这四个,看着都是二十来岁,正式最容易冲动,最不讲理的年纪。
晚上又喝了不少酒,这会儿火气正旺,这时候硬碰硬,吃亏的是自己。
但是松手?
她看了一眼身后瑟瑟发抖的三姨娘,她沈晚棠就算再烦这个人,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几个兵痞糟蹋了。
这个时候沈家这边的人也都被吵醒了,坐起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了看三姨娘衣衫不整的样子,大概也明白了。
沈明昭平时是个二世祖的样子,在京城也是一群狐朋狗友的,但是这个人傻实诚,讲义气,虽然今天被沈晚棠教训了一天,但是看到她被人欺负,也不行。
他站起来顺手找了根棍子,就走到沈晚棠身后,梗着脖子哆哆嗦嗦的看着对面。
沈晚棠看着眼前的几个人,“大人,她是犯人,也是我的家人,不懂规矩,冲撞了几位,我带回去会好好管教的。”
那个被打的官兵,揉了揉手腕,冷笑一声,“管教?她自个儿跑过来的,说什么愿意伺候哥几个,这会儿装什么贞洁烈妇啊?”
身后的三姨娘抖得更厉害了,想说话,嗓子眼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沈晚棠把树枝收回来,另一只手伸进袖子里,几个官兵盯着她的手,不知道她要掏什么。
沈晚棠拿出一个大一点的银子,大概三四两的样子,虽然也没多大,但是在火把光下亮眼的很。
“几位大人消消气,天儿冷,喝口酒暖暖身子。”
那官兵看着银子眯了眯眼,旁边的一个瘦高个凑了过来,“哥,算了吧,这事儿闹大了可不好看。”
“不好看?她打老子,就这么算了?”
“大人,我刚才的确是心急了,做事不妥当,我给您道歉,但是刚才几位拽着我家姨娘的衣服不放,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您脸上也不好看不是。再说了——”
他顿了顿,把银子又往前递了递,“领队的大人睡得沉,这会儿还没醒呢,这点儿事儿要是惊动了他老人家不好吧?”
官兵的脸色变了变,刀疤脸是押解的头儿,最烦的就是底下人惹事儿,白天刚说过,这次的流犯要是死多了,上头不好交代。
要是让他知道几个人半夜闹出事儿来——
他咬了咬牙,一把夺过银子,“滚。”
她转身,一手拦住三姨娘的腰,一手攥着她胳膊,半拖半抱的往回走,沈明昭拿着棍子赶紧跟上去。
三姨娘腿软地站不住,整个人挂她身上,眼泪流了一脸,走出去十几步,身后传来一声冷哼,“装什么装,还不是个想攀高枝儿的货色。”
三姨娘浑身一僵,沈晚棠没停也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走到火堆旁,把三姨娘往地上一放,三姨娘整个人瘫在地上,捂着被扯乱的衣裳,浑身发抖,不敢抬头见人。
周围的人都看着这边,不知道说些什么,大姨娘倒是第一个开口了,“我说三妹妹,你不会是想跑吧?还是想攀高枝儿?哟,这衣裳怎么这样了?几位大人对你——哎哟!”
她捂着后脑勺,扭头瞪着沈晚棠,“你打我干嘛?”
“闭嘴。”
大姨娘张了张嘴,对上那双眼睛,又把嘴闭上了。
沈晚棠看着三姨娘,蹲下来,“抬头。”
三姨娘慢慢抬起头,满脸的泪,眼睛红肿,嘴唇哆嗦着。
“想跑?”
三姨娘不说话,就是一个劲儿的哭。
沈晚棠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冷笑了一下,“你挺有胆儿啊,那几个官兵什么货色,你看不出来?他们能带你走?带你走干嘛?当共妻?一路伺候到地方,然后给你扔路边等死?”
三姨娘的脸白了,沈晚棠也没准备放过她,“你以为官兵是什么好人?他们是押解的,不是开善堂的,流放的路上死个女囚,往上头报个病故,谁能说出什么来?你以为你是攀上高枝了,你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送呢!”
三姨娘的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我实在是...”
“实在是怕死?”
三姨娘不说话了,沈晚棠站起来,低头看着她。
“怕死很正常,谁不怕啊,但是怕死也不能没脑子,你想跑,往哪儿跑?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一个女的,跑出去能活几天?让狼吃了或者让土匪抢了?还是你觉得那几个官兵真能护着你?”
三姨娘捂着脸,呜呜地哭,周围的人看着,没有说话,这个时候谁也不想管谁了,沈继业也缩在石头边上,看了看三姨娘,又看了看沈晚棠,他从昨天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呢。
沈晚棠蹲下来,抬起她的下巴,“你要是真想活着,从今天开始,你跟着我,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让你往东你别往西,想活命就听话,不想听话你就再去试试去,看那几个官兵还要不要你。”
三姨娘浑身一抖,拼命地摇头,“不、不试了...我再也不试了...”
沈晚棠没再理她,她觉得自己身体快到极限了,转身走回火堆边,坐到二姨娘身边。
“晚棠...”
“嗯?”
“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
沈晚棠靠在二姨娘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累。
真累。
这个破身体,走了一天的路,没吃多少东西,又折腾了一晚上,现在整个人都虚得慌。
她偷偷地用袖子掩护着,喝了不少灵泉水,这才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