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半个月过去,楚音姝才彻底痊愈。
这中间怕把病气过给孩子,调养妥当了才去听竹轩继续当差。
宋婉凝见到她大好,很是高兴,又见昱哥儿对欢欢格外感兴趣,总是伸着小手要妹妹。
于是就让楚音姝当值的时候,也将欢欢一并带来听竹轩,反正有巧玲在旁帮忙,多照顾一个孩子也不成问题。
昱哥儿已经能跌跌撞撞的走路,欢欢才刚学爬,小身子总爱往门槛、桌脚这些危险的地方匍匐前进。
刚没盯住一下,欢欢又找准机会,手脚并用,飞快的朝着敞开的房门前爬去。
楚音姝刚给昱哥儿擦了口水,一抬眼就瞧见欢欢快要爬出门槛,吓得连忙弯腰去捞孩子。
“欢欢,不能往那去。”
她刚弯腰抱起欢欢,正起身的时候,后脑勺狠狠地撞上陆墨霖的下巴。
“唔。”他闷哼一声。
楚音姝吃痛,也吓了一跳,慌忙的抱着欢欢转身,谁知额头又擦过他的唇,进退两难。
“侯爷走路,怎么毫无声响?”她往后仰去,腰抵在门框上,动弹不得。
陆墨霖一手揉着被撞的下巴,眉头紧蹙,另一只手极其自然的扶住他的腰侧。
那动作像是怕她摔倒,又或许是单纯的想触碰她。
“是你太专心,看孩子入迷了,连主子来了都不知道。”
“侯爷,手……”她脸颊发烫,低声提醒道。
“哦。”陆墨霖应了一声,可他非但没收回手,拇指反而在她的腰侧轻轻蹭了一下。
“怕你摔倒了。”
楚音姝别开脸,不去看陆墨霖,她觉得自己的脸现在肯定红的不行。
然后将欢欢抱到里面去,地上铺了一层波斯软毯,欢欢坐在地上。
另一边巧玲刚给昱哥儿换好尿布,他就迫不及待的跌跌撞撞朝着地上的欢欢走去。
然后一屁股坐下,流着口水盯着欢欢。
欢欢扶着床沿,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小胖腿忍不住发抖。
昱哥儿似乎是怕妹妹摔倒,想伸手去扶,却一把把欢欢拽倒在地。
欢欢一屁股吨坐在毯子上,懵懂的盯着昱哥儿,还不会说话,只是眨着圆溜溜的眼睛,似乎是在思考,这个哥哥想干嘛?为什么把我拽下来?
昱哥儿看着香香软软的妹妹近在眼前,他两只小短手努力的想抱住欢欢。
可惜胳膊太短,只能勉强环住欢欢的一条小胳膊。
然后昱哥儿的小脸凑上去,嘴里含糊不清的嘟囔着:“妹妹……亲亲……要……”
陆墨霖见状,立马上前抱起欢欢,护犊子的模样,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欢欢是他的女儿,低声斥了昱哥儿一句:“小流氓!”
昱哥儿眼睁睁看着欢欢被抱走,委屈的看向楚音姝喊着:“娘——”
又转头冲着陆墨霖喊:“爹——”
楚音姝手中的拨浪鼓响险些滑落在地,惊得手足无措。
陆墨霖挑眉,语气意味深长:“昱哥儿真聪明,知道谁和谁是才一对。”
“侯爷,孩子不懂事,乱喊的,你别当真。”楚音姝又羞又急。
她是小世子的乳母,哪里当得起他一声娘。
这若是让有心人听去了,怕又是要去挑拨离间,引起一阵风波。
陆墨霖却是不以为然,“童言无忌,最是真。”
他抱着欢欢轻轻晃了晃,低头用鼻尖碰了碰欢欢的小脸蛋,语气轻柔,“对不对,欢欢?”
欢欢被他蹭得痒痒,咯咯笑了起来,伸出小手去摸他的脸。
楚音姝羞的抬不起头,忙拿着拨浪鼓蹲下身去哄昱哥儿,“昱哥儿先玩拨浪鼓,奶娘把欢欢抱回来,你们一起玩好不好?”
昱哥儿似是听懂了,拍着手笑着说:“要……要……欢欢……”
陆墨霖瞥了一眼儿子,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毫不客气,“要个屁,自己玩儿去。”
楚音姝原以为陆墨霖陪孩子们玩耍一会儿,就会回明月居。
没成想陆墨霖让人把明月居书房里常用的东西搬了过来。
紫檀木的案几,惯用的端叶,两架子常翻的书,一盏雁足铜灯……
东西都搬过来了,陆墨霖直接就住在了听竹轩。
当然,是只有楚音姝当值的时候。
入夜后,昱哥儿和欢欢在里间的软榻上嬉戏玩耍,巧玲拿着两个布老虎逗他们。
外间陆墨霖坐在案后批公文,笔尖落在纸上,沙沙声细密而均匀。
忽然间灯花爆了一声。
楚音姝起身去挑灯芯,走到案边,他正好抬头。
“侯爷,民妇挑一下灯。”
“嗯。”
她伸手去够灯盏,袖子滑落,露出一截洁白的手腕,他的视线在那截手腕上停留片刻,而后移开。
她挑完灯芯,正要走的时候,陆墨霖又开口,“楚娘子,来替我磨墨。”
楚音姝顿住,依言上前,取过墨锭轻抵砚台,注水旋墨,手腕轻转,动作不疾不徐,娴熟流畅。
陆墨霖盯着她纤细的指尖,眉峰轻挑,“你以前磨过墨?”
“嗯。”
“给谁磨的?”
楚音姝沉默了片刻,“先夫。”
陆墨霖的笔尖停在纸上,一个可字,最后一点晕染的极深。
他没有抬头,把那份批文搁到一边,换了一张新的,似乎是极为不经意间的问起:
“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话刚说出口,他便隐隐有些后悔。
楚音姝想起陈言舟,眼睛倏的一下亮了起来,似有满天星光,手上的墨锭不自觉的放慢了,声音也轻柔了起来,滔滔不绝的说:
“言舟哥哥他是极好的人,三岁识千文,五岁诵百诗,七岁便能下笔沉稳。
学识渊博,性子温润,待人谦和有礼,世间再难寻这般好的人……”
她说着,嘴角浮起一点淡淡的笑意。
字字句句,皆是满心倾慕。
陆墨霖额角青筋骤起,越听胸口越是闷得慌。
他心里早就悔死了,好端端的,干嘛开这个口子,偏要自找不痛快。
“他喜欢在夜里读书,说夜深人静,心思最为清明,民妇就坐在旁边给他磨墨,有时他读到精彩处,会念给民妇听。”
陆墨霖强忍着满心的酸涩感,窥探着楚音姝和别人的过往。
“念什么?”
? ?陆侯爷,下一章就让你气到心肝肺肾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