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念前脚刚破镜出关,后脚就被一道又闪又亮的紫玄天雷给劈了。
脑袋和四肢百骸疼痛不已,她费力睁开沉重的的眼皮,发现自己身穿华丽的嫁衣,手拿一把喜扇。
眼前,是一个身穿喜服的年轻男子,语气高傲:
“秦姑娘,先前我生了怪病,是嫂嫂在青云观为我求来一道护身符,我才得以痊愈,你今日得向嫂嫂三跪九叩,才能进我南阳侯府的门。”
“二弟不可,秦姑娘是秦家嫡女,是南阳侯府未来的当家主母,怎么能跪我呢?”旁侧一个美妇人上前两步,温声劝着楚临安,“若秦姑娘过门后若能善待我这个寡妇,我就感激不尽了。”
楚临安看着林婉君的眼神充满柔情:
“嫂嫂,她一个在乡下长大的村姑,大字不识,粗鄙不堪,哪有资格管家?侯府的当家主母只能是嫂嫂。”
“嫂嫂对我有恩,你往后每日都要向嫂嫂晨昏定省,早晚伺候,若有半点懈怠,我必家法处置。”
秦念把喜扇放下,目光落在说话的两人身上,一段段记忆在迅速融合。
她回来了!
她是秦家嫡女,十多年前被送往乡下时遭遇意外,导致一部分魂魄穿越到修仙界修行了百年。
没想到天道雷一劈,竟然让她这一部分的魂魄归位,回到了大靖朝。
这具躯体刚满十七,在三个月前家人为她定下了一门亲事,接回京待嫁。
眼前的男子正是她今日要嫁的人,南阳侯世子楚临安。
旁侧的美妇人则是他守寡在家的长嫂林婉君。
“秦念,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吗?”
楚临安一声呵斥,打断了秦念的回忆。
看到他丑陋的嘴脸,秦念冷冷嘲讽:
“听说过孝心外包,没想到还有恩情外包。你是残了还是死了,报个恩都要别人来帮忙?”
“秦念,你疯了吗?敢这样跟我说话!”楚临安不敢置信看着眼前人。
秦念一身红色嫁衣迎风飒飒,杏面桃腮,眉眼如画。
与以往不同,今日的她没有半点怯懦的模样,那背脊挺如玉竹,一身气质出尘,更让她如珍珠美玉一般光彩夺目。
他眼底掠过一抹惊艳,但很快被鄙夷取代。
长得再好,也是个粗俗低贱的女子,他绝不会让她体面的嫁进来。
“若不是嫂嫂救了我,你这个村姑今日也没法嫁给我成为尊贵的世子夫人。秦念,做人要知道感恩!”
秦念冷嗤一声:“如此说来,当初买护身符那三千两是我出的,那楚世子也应该给我这个救命恩人磕一个吧?”
她先前魂魄不全,又从乡下地方回来,性子怯懦自卑,对楚临安只有顺从和讨好。
他说要吃徐福斋的糕点,她天不亮就在铺子前等着。
他想要一块上好的端砚送给恩师,她寻遍整个京城,然后双手奉上。
那三千两,也是她在祖母的院子里跪了三个时辰才拿到的。
她以为这就能得到楚临安的喜欢和尊重。
然而,她却在大婚之日得到羞辱。
四周看热闹的百姓神色各异。
当即就有人嘀咕着:“三千两还要未过门的妻子拿出来,南阳侯府脸都不要了?”
楚临安如同被重重打了一个耳光,面色铁青,怒火中烧。
“你我有婚约在身,此乃天经地义之事,但嫂嫂在青云观跪了三天三夜,玄明道长才赐下那道护身符,你出那几个臭钱也配跟嫂嫂相提并论?”
“秦念,秦家就是这样教你顶撞自己的夫君的?”
秦念看了眼早就摆在自己面前的软垫,轻笑一声:“想借的我气运救你和林婉君那未出世的孩子就这种态度?”
软垫上面绣着几个符篆图案。
什么救命恩情只是个借口。
实则是她与林婉君的八字阴阳契合,她今日若在这个软垫上对林婉君三跪九叩,再走进南阳侯府的大门,那她就会损耗自己的气运为林婉君挡煞。
他们如此恶心阴毒,那自己也无需留情了。
声音不小不大,却让在场众人听得一清二楚。
楚临安震惊不已。
秦念识破他和嫂嫂的关系也就罢了,她一个村姑怎会知道借气运一事?
他来不及多想,他有些慌乱的怒斥道:“秦念,你胡说什么?!嫂嫂冰清玉洁,忠贞不二,更是陛下亲封的三品诰命夫人,你胡乱诋毁嫂嫂是不怕死吗?”
他和嫂嫂的事情要是被人知道,肯定会被戳弯脊梁骨。
秦念语气嘲讽:“楚大公子为国捐躯,她才得了这三品诰命夫人的封赏。他出殡当日,你们在灵堂上颠鸾倒凤,你们都不怕楚大公子的鬼魂回来寻仇索命,我怕什么。”
她天生一双灵瞳,清楚看见林婉君身上缠绕着几缕凶狠鬼气。
它们心有怨念,叨叨絮絮说了不少隐秘事。
林婉君受这些鬼气影响怀不住孩子,所以才要用上借运这一招。
两人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心里也在顷刻间翻起了惊天巨浪。
原以为秦念是胡乱猜测的,没想到她连三年前这么隐秘的事情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楚临安气得浑身颤抖,欲要冲过去。
“二弟。”后头的林婉君很快镇定下来,柳眉轻蹙,脸上带着委屈,“秦姑娘,我愿意把管家之权让给你,我只求你别再攀诬我了,否则我真要一头撞死这里了。”
说着,已是眼眶泛红,哭得梨花带雨,娇弱身躯如雨中花儿一般微微颤抖,令一众百姓瞬间义愤填膺。
“大少夫人出身大族,知书达理,楚世子师承大儒,为人周正,他们怎会做出如此猪狗不如的事情来?”
“果然是乡下回来的,心胸狭小,心思歹毒,还说什么借气运,她当自己是玄明道长吗?”
“大少夫人是将士遗孀,她满口污蔑,应该立马报官打她个三十大板!”
听见众人的指责,林婉君心中得意无比。
她在京城深耕多年,岂是秦念随便两句话就能够动摇的。
若不是自己需要有人挡煞,秦念有什么资格能嫁进南阳侯府。
她不感激就算了,还在这儿说三道四想毁了自己的名声!
林婉君用帕子擦了擦眼角,一副伤心的模样:“秦姑娘,既然你不愿意,跪拜之事就此作罢吧。二弟,你还是快牵着秦姑娘进府拜堂吧,嫂嫂在这里先祝贺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了。”
果然,楚临安顿时就急了。
他看一眼秦念都嫌脏,只有嫂嫂这样的高门贵女才有资格生下他的孩子。
他怒火中烧,冲过去拽秦念。
“秦念,你这个贱人,让你嫁进来已经是抬举了,今日你不想跪也得跪!”
距离秦念一寸之际,他忽见她手掌似是有一道金光掠过,随后就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抬起眼眸,看见秦念眼底含着一抹狡黠,她轻启朱唇,无声说了两个字——
跪下。
接着,楚临安双膝就不受控制往下一跪。
扑通!
他登时疼得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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