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正业面色微变,硬生生止住了手。
秦念这个女儿不听他的话,还处处跟自己作对。
而秦宝珠就不一样了,她即将成为皇子妃,她得依靠自己,同样的,他也能从她身上谋好处。
权衡利弊后,他伸手去整理了一下秦宝珠鬓间的碎发。
“宝珠这么乖巧,我哪舍得打她呢?”秦正业道,“你这身衣衫是上年的吧?赶明儿让你母亲带你去霓裳阁做几身新的。”
他这样开口,这笔钱自然是从中馈里出了。
秦宝珠喜滋滋地笑了笑,“多谢父亲。”
同时,还不忘耀武扬威的转头瞥了眼秦念。
只可惜,秦念的魂魄归位后,丝毫不在意秦正业夫妇的亲情。
所以,秦宝珠没像以往那般,看到秦念黯然的神色。
她并不甘心,道:“父亲母亲,你们也给二姐姐做几身新的吧?她的衣衫都洗得发白了。”
她知道,秦念是在硬撑。
先前爹娘给自己送了什么东西,秦念看见了会偷偷躲着哭。
舒宁和若宁听见,恨不得上去抽她几巴掌。
秦正业皱眉道:“宝珠,你懂事乖巧,我自然舍得给你拿钱给你做几身衣衫。可你二姐姐如今变得性子狂妄,处处顶撞长辈,她不配用我的钱。”
冯氏也点头道:“珠儿,她不将你当妹妹看待了,你别事事都想着她,别再那么善良了。”
三人说着话,都留意着秦念的反应。
可秦念别说哭了,眼里连半点伤感都没有,反而是浓烈的厌恶。
她道:“你们说完了?说完了就收拾东西滚。”
秦老夫人点点头:“就是,念儿缺什么,自有我这个老婆子替她操持,用不着你们操心。”
三人的脸色彻底挂不住了。
秦正业怒道:“母亲,我是你唯一的儿子,是你唯一的依靠,你怎能如此?!”
秦老夫人冷哼:“依靠?你就是个讨债鬼,这些年来,我为了你,为了这个家费了多少心血,费了多少银钱?我不求你们夫妇铭记于心,只求你们为念儿找个好人家,你们是怎么做的?!”
冯氏咬咬牙,道:“婆母,现在念儿不是平平安安的吗?你又何必紧咬着此事不放呢?我们是血浓于水的一家人,怎就不能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呢?”
这五进五出宅子是沈家给老太婆的嫁妆,地段极好,周边都是权贵人家。
而且她这些年贴补娘家,以及给秦宝珠谋划,手里已经没什么闲钱了。
京城的宅子价格不低,她就算掏了全部身家,也只够买个三进三出的宅子。
钱财还是小事。
她女儿快做皇子妃了,她们一家子更不能住那些小宅子丢了体面。
秦老夫人挑眉,道:“你们想留下也可以,往后就由念儿管家。”
“不可能!”冯氏立即拒绝,脸色都涨红了,“我还活着呢,轮不到她管家!”
让秦念管了家,自己往后岂不是要看她脸色过日子?这成何体统?!传出去都要笑死人!
秦正业也不能接受,道:“母亲,夜王那日抢婚,虽说派人给念儿清点了嫁妆,可他是迟迟没有上门提亲啊。母亲,你该听听外头的流言,人家都在笑话你这个孙女,说夜王肯定不会让她做正室王妃,来日抬她做小妾都算是抬举。”
他苦口婆心说了一大段,是想让秦老夫人清楚,秦念是个不可靠的,只有靠他这个儿子,她才能安享晚年。
秦老夫人摆摆手,道:“你不必再说,若是夜王不娶念儿,我就为她招赘。”
秦正业面色极为难看。
秦宝珠心里冷笑起来。
招赘?秦念能不能活过今年还不好说呢。
她背脊挺直,道:“父亲母亲,既然祖母心意已决,那我们就搬出去。将来我做了皇子妃,她就算让八抬大轿来抬,我都不会回来的。”
秦正业一听,也觉得有理。
秦念得罪了林家人,没多少活头了。
等这个老婆子痛失孙女,孤寡一人,就会求他们搬回来了。
到时候,他就与老婆子谈谈条件,满意了他才会为她养老送终。
他看了冯氏一眼,冯氏眼波流转,显然也跟自己想一块去了。
至此,三人的意见统一了。
不过,秦正业觉得自己是心善之人,还是愿意给秦念一个机会:“念儿,我们搬出去后,将来你出嫁,我们也不会来送嫁的,你确定不再劝劝你祖母了?”
秦念反而笑了:“是嘛,我还怕你们过来影响了我的婚礼呢,不来最好,多谢了。”
“……”秦正业气得胸口都似是要炸开了。
同时,他也更加坚信林婉君所说的话。
他这个女儿不是性子大变,也不是换了个人,而是她真的被夺舍了!
他心中打定主意,拂袖转身,吩咐下人开始收拾东西。
很快,秦念不是恢复原样就是只有死路一条,到时候有老婆子后悔的时候!
一行人离开后,秦老夫人强撑着的腰板慢慢佝偻了下去,整个人的精气神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转眼间就苍老了好几岁。
赵嬷嬷急忙问:“老夫人,你怎么了?可要请大夫?”
秦念过去摸了摸秦老夫人的脉搏,说:“祖母只是伤了心神,歇几日就没事了。”
随后,她还是不放心地问道:“祖母,你确定不改变主意吗?”
其实秦正业这一家子在她眼皮子底下翻不起什么大风浪。
秦老夫人心意已决,轻轻摇头:“就这样吧,从今往后,我只当没这两个儿子儿媳了。”
她说话也有气无力了,便让赵嬷嬷扶着自己进房休息。
秦念在堂中停留了一会儿,也回屋去了。
不过她对外头的流言倒是有点兴趣,就问了舒宁外头是怎么传的。
舒宁吞吞吐吐说了一些。
无非就是,君玄夜这边抢婚,那边跟清渺道长纠缠不清,转个头又宠幸了美貌宫女。
坊间还有一句话颇为有意思,就是男人瘸了腿都要左拥右抱,看来只有死了躺在棺材里,他才能安分些了。
若宁掩嘴笑了笑:“死了也可以不安分,以王爷的身份,做个大棺材再继续左拥右抱还是可以的。”
“……”秦念嘴角抽了抽。
她这是给君玄夜招了不少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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