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君玄夜见她的脸色迟迟没有好转,连手和额头也是冰冰冷冷的,像是置身于冰窖之中,就算盖上被子好一会儿,也没有暖和过来。
他面露担忧,但随即灵光一闪,去拿了一把匕首,眉头也没皱一下,在手心划了一道口子。
他舍不得划破她的手,只是用自己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大概是他有了伤口,紫气更加外泄,他隐隐觉得心口有点发麻。
可秦念的脸色随之好转,身体也有了些许温度。
君玄夜暗暗地松了口气,喃喃说道:“这方法果然奏效。”
他就这样坐在她身边守着,以便自己身上的紫气能更快地向她聚拢,帮她恢复。
与此同时,他也动了动自己的双脚。
与先前用符化解煞气不一样,这会双腿的煞气完全驱除,他的双腿没有什么沉重之感。
所幸他这两年没有放过锻炼,双腿肌肉的萎缩程度不算严重,走路是不成问题的,若要恢复往日的轻功,还需好好练练。
也在此时,有人敲了敲外头的雕花木门。
听敲门的间断声,事态有些紧急。
君玄夜拿过一方帕子,随意缠住了伤口,再披上衣衫,才出了寝屋开门。
暗卫看到眼前的男子,愣了又愣。
以往都有小厮在偏房守夜,若有急事,也是小厮过来开门的。
而今日,竟然是王爷过来开的门。
等等,王爷怎么站起来了?!
他眼眸露出惊讶之色:“王爷,您……”
君玄夜寒着脸:“小声些。”
暗卫忙压低声音,禀报道:“王爷,有一队人来赤龙司把林婉君劫走了。”
君玄夜闻言,并无一丝惊讶神色,微微颔首:“知道了,退下吧。”
暗卫不解:“王爷不去赤龙司看看吗?”
“不必了。”君玄夜道。
暗卫不敢再问,只好拱手行礼后,身影没入夜色中。
与此同时。
城郊的一处宅院。
一个男子身穿黑袍,头戴兜帽,遮住了半张容颜。
他跟前摆着一个法坛,他双手掐诀,控制着十来个纸人。
净苍看得心中连连惊叹,自愧不如。
他心思一动,道:“不知尊主能不能把这傀儡术传授于贫道呢?”
黑袍男子冷嗤一声,声音并不苍老,听起来似乎还是一个少年的音色:“你太蠢,教了你,你也是学不会的。”
净苍面色一僵:“贫道好歹在青云观修道多年呢,不见得学不会吧?尊主,贫道也是想为太后尽心尽力,这才恳求尊主不吝赐教的。”
“哦?你是想拿太后来压本尊?”黑袍男子唤了一声,“青龙。”
后头的一尊瓷像猛地一动,随后一团黑雾涌出,直扑向净苍。
净苍大惊,祭出一道符篆,却被那团黑雾吞噬。
随后脖子就被黑雾掐住,整个人往上提,悬在半空。
净苍的手抓住黑雾,双脚乱蹬,艰难说道:“尊主……尊主饶命。”
黑袍男子没抬头看他一眼。
后来是院子外响起了声音,黑袍男子才收回手,也让青龙回去瓷像里头。
净苍摔在地上,不住咳嗽着,身体还因被邪祟缠过身在瑟瑟发抖。
黑袍男子走出屋子。
院子停放着一顶轿子,外头的侍卫在顷刻间变成了一张张纸人。
他往轿子走去。
恰好是太阳升起的时候,一缕晨曦出现。
轿子里的人猛然掀起帘子出击,晨曦映照着她手里的长剑,迸发出阵阵寒光。
黑袍男子挑眉,脚步一顿。
不等他出手,身后窜出一只厉鬼,利爪震开袭击者的长剑,掐住她的脖颈。
林婉君痛苦地挣扎着。
净苍好不容易缓过来,出来看见此番情景,惊恐无比:“大少夫人怎么对我们动手了?!”
“废物。”黑袍男子骂道,丢出一道符篆,即刻让林婉君现出原形。
啪嗒一声。
一个木偶摔落在地。
上面贴着一张黄符。
黑袍男子瞧见,不由得笑了声:“有意思,本尊用纸人去救人,君玄夜用木偶将计就计。”
净苍面色讪讪的,这会是再也不敢提学什么了。
他应该真的是废物。
竟然连这等傀儡术障眼法都没能看出来。
“这是夜王的计谋?”净苍颤声道,“这木偶上的黄符……对,就是清渺用玉灵笔画的!真是好生奸诈!尊主,这黄符似乎还有追踪的功效啊。”
他们的位置暴露了!
恐怕赤龙卫很快就到了!
黑袍男子冷哼:“有本尊在,你怕什么。”
不过正如净苍所言,有大批人马正往这边来。
他进屋即刻收拾了一些紧要的东西,便拽上净苍,丢出一道符篆,一阵金光掠过,两人消失在院子中。
赤龙卫自然扑了个空。
黑袍男子也没走远,就在附近的山头上看着赤龙卫搜查院子。
净苍瞪大眼睛:“这是什么符篆?”
怎么一下子就换了地方?
“瞬移符。”黑袍男子好脾气地说道。
净苍还从未听说过,他顿了顿,问道:“不知尊主能否给贫道也画两道傍身呢?”
黑袍男子侧头:“你以为瞬移符是什么普通符篆?这种符篆,寻常道士连见都没见过,更别说画出来了,就连本尊,一个月也只能画出一道而已。”
净苍:“那……”
“都说了本尊一个月只能画出一道,所以,本尊要留着自己用。”黑袍男子无情地说道。
“……”净苍彻底没了话说,谁叫他画不出来,谁叫他的命不值钱呢!
但他又心有担忧,道:“林相交代尊主做的,尊主并没成功,这可如何是好?”
他们如今打草惊蛇,想要再把林婉君救出来,怕是难上加难了。
黑袍男子很是淡定,并无一丝惊怕和焦虑。
他道:“此计不成,还有另一计。”
林婉君肚子里的孩子对他来说也极为重要,他是一定要把人救出来的。
而且案子未定,君玄夜是不可能滥用私刑,把林婉君杀了的。
若林婉君在牢中有个好歹,君玄夜就等同于送了个把柄给太后和林相。
净苍闻言心里就嘀咕着,还当这人有多厉害呢,还不是办砸了两件事,也不知太后和林相对他客气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