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了王员外之后,周素兰就更确定是今天了,所以一眼不错的注意着过往的人,就怕给看漏了。
她隐约记得,上辈子王员外应该是去了金家浜回来的路上遇上石昭的。
她得赶在王员外回来之前,先把人给遇上。
对于可着王员外的羊毛薅这件事,周素兰也表示十分不好意思。
但没办法啊,谁叫清河镇王员外最出名,有关他的事就是传得开传得广,她才能知道这不老少的事呢。
到镇口了,周素兰还是没看到符合的人,正嘀咕是不是记错了。
便是这时,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乞丐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周素兰顿时眼睛一亮,是这个吧?应该是,那脸黢黑,也看得出方正。
不管是不是,赌一把,赌错了也没事。
她摸了铜钱,大步往那边的一个卖饼的摊子去,花了四文钱,买了两个饼。
然后径直走向了那个乞丐。
“给。”
香气扑进鼻子里,石昭抬眼,看到个面善的老太太。
老太太拿着两个饼,递在了他面前,香气就是从这饼上扑来的。
见他愣着没接,周素兰立刻确定,他就是石昭。
毕竟,若真是乞丐,早就一把接过饼子吃上了。
这孩子,装乞丐到底装得还不像。
她装出纳闷的样子,又将饼往前递了递,“你耳朵听不见?这饼给你吃的,拿着吧。”
石昭伸手,接过了饼子,“谢谢。”
周素兰笑了,“你听得见啊?不用谢,快吃吧!若是饿了渴了,就来马尾坡寻我,我在那里摆了个茶摊,别的没有,茶水管你喝。”
说罢,她就走了,没回头多看一眼。
同时,心里头也不免觉得自己卑鄙了点。
她做的,不过是上辈子王员外做过的。
却或许能骗来这孩子的感激——
但她卑鄙,也不是要算计些啥,不过就是想给宝生寻个厉害的师父罢了,但愿老天别觉得她卑鄙无耻才好。
她没有回头,所以不知道石昭视线盯着她走远看不到了,才低头,一口一口的将饼子给吃了。
填饱了肚子,石昭舔了舔嘴皮子,一手捡起地上的破碗,一手拿了破棍子,拄着棍子一瘸一拐的往张家村的方向去了。
……
因着好奇周大姐今儿的异常,是以,王员外一回府就问起了马尾坡近来的事。
王管家摇头,“没什么新鲜事啊,每天都一样,自从她家做了那什么冰酒酿圆子,那韩监工反正是每天午晌后都要去吃上两碗。
真要说有啥的话,就是王全说,昨儿徐姑娘做了个豆豉鱼块,他吃着实在好吃,都想让徐姑娘干脆开个酒楼算了,不然,这好吃的菜,吃了一回就没下回,他现在还念叨着上回那红烧大肠呢,可惜,徐姑娘就没再做过。”
徐姑娘做的每天都不重样,他是真想让徐姑娘好歹也重重样啊!
这是王全的原话,当时说着有多怨念,他看得都笑了。
“徐姑娘做菜到底有多好吃,我是不知道,不过王全不说假话,真要这么着的话,我觉得徐姑娘还不如真的赶紧开个酒楼呢,这每天这花样那花样的菜做着,把王全他们的胃都给养刁了,他媳妇还在跟我家那个抱怨呢,说王全如今晚上回家吃饭都挑上嘴了。
这且不说,我只想着徐姑娘每天这么个折腾,能赚几个钱啊,也不知几时能攒够建房子的钱。”
“豆豉鱼块?”王员外最喜欢吃鱼了,可家里的厨娘翻来覆去也只会做一个清蒸鱼和一个红烧鱼。
这豆豉鱼块是个什么滋味?
说得他还真想尝尝了。
“你们想得挺好,要开酒楼,那可花钱不少,以周大姐现在的能力,只怕你们还有得等呢。”
“所以王全才颇有怨念呢。”王管家忍俊不禁。
王员外也不免失笑,“这小子,让他去盯着建房事宜,他倒好,竟盯着饭菜了。”
这话笑说的,王管家却是心里一咯噔,连忙道:“老爷您还不知道,这小子在正事上从不掉链子的,那边盯得紧着呢,我今儿去看了一下,估摸着再有半个月,就能彻底竣工了。”
王全的媳妇正是他媳妇的亲侄女,他自然要帮着说话的。
同时也是暗暗有了分寸,看来,往后再说马尾坡那边的事,也不能随口都来了。
王员外点了他一点,“你看你,玩笑话罢了,你还当真了不成?王全办事牢靠,我自然清楚,不然,这事如何放心交给他的?”
王管家笑着打哈哈。
王员外随即就转了话头,“行了,你下去忙吧。”
王管家应声退下了。
王员外跟着也起了身,打算去前头东院,看看孙子上课的情况。
新请来的先生学问还不错,人品也好,性子豁达随和,他是很满意的,就怕孙子太调皮,见先生随和好说话,不好好听先生的话。
刚出了院子,迎面就见有一串人快步往这边来。
“爹!”
“外公!”
王员外定睛一看,随即就露了笑脸,“婉真,你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爹好让人接你来。”
又弯下腰,一把接住了扑过来的小胖墩,“哟,通哥儿好像又长高了啊。”
来人正是王员外的女儿和外孙子。
王员外只有一儿一女,儿子儿媳出门谈生意的途中遭遇了山匪,双双丧命,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
儿子没了,他就只有女儿这么一个孩子了。
女儿王婉真嫁去了有生意往来的胡家,就在县城里头,回来也近。
但亲家母身体不好,女儿常要侍疾,所以也不好常回娘家。
“爹,这不是您快过生辰了?我回来看看您,顺便问问您这生辰您打算怎么办呢!”王婉真二十五六的年岁,穿着一身海棠红的衣裳,看着圆润得很。
儿子胡通更是生得胖乎乎的,那脸上的肉都挤出来褶子。
在世人看来,小孩子白白胖胖的,那都是福气哩。
“又不是整寿,还大办不成?就咱们一家人吃顿家宴便是了。”王员外不喜欢大操大办。
王婉真就笑,“家宴也好,说起来,也许久没和爹一起好好吃一顿饭了!等那天,我和相公早些回来给爹您祝寿!”
“好!”王员外笑应了,试了试抱不起外孙,索性就牵了他的小手往前走。
“那咱们是府里厨娘做,还是外头酒楼订一桌席面来?”王婉真兴冲冲,“爹,不如请个厨子回来做吧!爹您爱吃鱼,最近悦来酒楼来了个新厨子,做得一手好鱼!您生辰那天,我把他请来怎么样?”
闻言,王员外顿时想起了刚刚王管家说过的豆豉鱼块。
若真要从外头请人回来整治席面的话——
他倒有更好的人选。
“不用,我有安排,那天你和文述带着通哥儿早些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