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人流量的问题,开张的第一天,生意并不算多好,来的都是之前吃过的工匠师傅这些个熟客。
徐穗儿有预料到,所以准备的食材也不多。
到傍晚关张,剩下的冬瓜排骨汤,她便给菜花婆和黄翠花都舀了些带走,剩一大碗,够自家晚上吃就成。
徐宝生和石昭去打扫今儿也并没怎么用过的茅房,徐穗儿就和周素兰一起将厨房好好地拾掇了一番。
尽管崭新的厨房也没有什么脏的,但徐穗儿对这个自己亲自设计布置的厨房可是爱惜得很,甚至比她自己住的屋子,花的心思还要多呢。
约摸五十平的大小,正中间砌着一溜灶台,两口大锅,一口小灶快炒,再加两口小灶炖汤煨罐用,哪怕是办大席面,也完全够用。
东面靠大门这面窗下便是一张长案台,专门是备菜区,紧挨过来的北面窗下,则是一排橱柜,里头放置着各种调味料,以及绿豆黄豆等杂粮。
再往前,西窗底下这一排,是上下层的桌子,放置着锅碗瓢盆这些,厨具一边,碗盘一边。
然后,南面这边,是一道通往茶寮的小门,还有一张长桌配条凳,平常吃饭啊,歇歇脚什么的,都可以在这里。
角落里还有两口大水缸,蓄满了水。
水的来源自然不再是河里,而是院子里打的一口井。
打井不容易,花费的银钱堪比起两间屋子了,但有了水井的好处,可不消多说。
厨房的厨具食材等,虽然没有王家的大厨房齐全,但窗户够大,够亮,够透气,即便不开所有的窗户,那也足够明亮。
身在其中,就没有那种逼仄紧促的感觉,反而很敞亮舒服。
等收拾好,一家人就在厨房里的饭桌上用的晚饭。
因着银钱不就手,堂屋里都没有添什么家具,各屋里,也暂且只买了一张最便宜的木板床。
富余的钱都用来置办厨房这些行头了,还有外头的茶寮,柜台桌椅这些,都没少花钱。
用过饭,就着油灯,周素兰将她记的账本给徐穗儿看,顺便也是让她重新做一下账。
她不识字,都是用圆圈来记的,一个大点的圆,表示五十文,再小点的圆,依次就是二十文和十文,五文是五个小黑点堆在一起,一文则就是一个小黑点。
就今儿的账,用了一张纸,还是因为她很细致的画了小人。
比如吴老板这一起客人,是两个人,前头就画了两个小人,后头就是两个最大的圆和一个第三大的圆。
不明白的人来看这账目,压根就看不懂,不定以为是鬼画符呢。
徐穗儿不免笑趣,“不如就用奶奶这账本,别人都不懂,就咱们看得懂,多好?被人家偷去了账本也不怕。”
周素兰嗔了她一眼,“这哪像样,人家做生意的,账本做得可是好看得紧,咱们这算啥嘛。”
徐穗儿却不觉得,“咱们自家的生意,又不要人来查账,怕什么,账本做得再好看也不能当饭吃。”
“再说,我也不识字啊,能做得什么好账?”说着,她冲周素兰挤挤眼睛。
扭头看向石昭,“石大哥识字吗?”
石昭一愣,没想到这里头还有他的事呢,忙摇头,“不识。”
徐穗儿难掩遗憾,将手里的账本一合,“我觉得我们很该要请个先生来教咱们识字写字了,宝生和苗儿,还有奶奶你,咱们都要学啊。”
都做生意了,全是睁眼瞎可还行。
虽然她并不是,但别人不知道她不是啊。
她得有个由头就识字会写了嘛!
当‘睁眼瞎’的滋味委实不好受呀。
周素兰知道孙女不是睁眼瞎,但想着她说得在理,的确得找人来教教他们,不说宝生要学学,穗儿也要指着这么一出过场走走的。
她点头,“账本咱就先这么记着走,等回头攒够钱了,有机会,就找个识字的回来做几天先生!”
有了第一天的开张熟悉,第二天再开张,明显各人都更得心应手了点。
昨儿端菜还差点能跟石昭撞上的徐宝生也没那么慌张张的了。
一连半个月,一切都有条不紊起来。
转眼,就是中秋。
这期间,这一条的铺子都陆陆续续的装潢好开了张,日常都在镇中心逛的人也慢慢的往这边漫了来。
有的逛,就有的吃,有的买。
这一条街也逐渐的热闹起来,不是以往那种只是三三两两溜达着来看建房热闹的热闹,而是真如一个街市的一样的热闹。
连带着,这条街也被叫成了码头街。
百姓们叫顺口了,后来也就没有再改,一直就这么叫下去了。
如周素兰所说,跟上辈子也几乎没什么差别,就这一条街,酒楼就开了两家,喏,还有一家,中秋节这天正式开张。
至于茶楼,也有三家,还巧得很,一家就在周老太茶寮对面。
这对面又是茶楼又是酒楼的,做生意的压力也挺大的。
再加上码头还在建中,人流量自然供不了这么多的铺子。
每天挣得不多,勉强糊个口,周素兰便跟徐穗儿商量起做了吃食拿去码头边卖。
过了汛期,码头加大力度的开建,匠工不少,民夫也征调了不少。
虽然说官府给包吃,但这种伙食能有多好?勉强不叫人饿死罢了。
偏这活计又重,费身体的很,除了被征来服徭役的,其他征调的民夫特别是匠工那都是有工钱的,有钱嘛,自然就少不得另买些吃食打打牙祭过过荤,给身体添添油水。
早几天,已经有人挑着东西往码头上卖去了,左不过是些饼子油茶肉包子类的。
至于她们卖啥,周素兰都听徐穗儿的。
徐穗儿往码头上去溜达了一圈,回来就有了主意。
“咱们就卖葱油饼吧。”
简单,方便,在家里做好了,提个篮子就一趟去吆喝了。
左右她们这里离得也近,要是卖完了,回来又接着做也来得及。
“葱油饼?”周素兰一听就点了头,“一听就有个油字,准有人买的。”
转天,徐穗儿早起就和好了面,趁着没客不忙,做出了一篮子的葱油饼,由菜花婆提着篮子往码头上卖去了。
主要徐穗儿和周素兰俩人都走不开,只能菜花婆去。
菜花婆头回做这种叫卖生意,好在她本来就是个会说爱说的,这个倒也难不倒她。
近午时,她就提着空篮子回来了,“卖完了,卖完了!穗儿,再做一篮子吧,我下晌接着去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