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准备附和的曾翠女士，摸了摸鼻子，把到嘴边的彩虹屁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萧霆被喷了半袖子水，脸瞬间黑了半度，伸手就往岑萧萧后脑勺轻轻拍了一巴掌，力道轻得像拍飞落在肩章上的星尘。
“你懂什么？
教育专家可是说了，小孩子就是得夸，越夸越出息。”
两百多个月的小孩子？
岑萧萧嘴角止不住的抽搐。
女儿奴的世界……
她理解不了！
根本一点都理解不了！
毕竟，她从来没有享受过。
“你这话，应该说给我爸听！”
让她也享受一下，独生女应该有的待遇。
跟岑元帅说这些有的没的……
这个建议很好，但萧霆觉得，岑萧萧以后还是不要建议的比较好。
“老人家年纪大了，接受新事物难免需要一点时间……”
岑萧萧挑着眉斜他一眼，指尖轻轻的点了点自己的光脑，直接把刚才的通话录音往对话框里拖。
“行啊！那我现在就把你这句‘岑元帅年纪大了’同步给我爸，让他听听他的‘得意门生’的中肯评价。”
萧霆眼疾手快扑过去按她的屏幕，掌心按在光脑屏幕上，刚好把发送键死死捂住。
他半个身子探在操控台外，作战服的下摆扫过脚边的设备箱，带得那台信号稳定器轻轻晃了晃，连亮着的绿灯都颤了一下。
“岑团长，我错了！
我错了还不行吗？”
他声音压得极低，活像怕被光脑那头的人听见。
上次被岑元帅逮到了小辫子，被罚在操场跑了三圈。
虽然伤害性不大，但堂堂一军军长的面子……
岑萧萧挑了挑眉，轻笑道：“那信号稳定器……”
萧霆眼珠子一转，立马把曾翠女士给扯了进来当幌子。
“就算我点头，那也得曾翠女士同意，这玩意儿才能落到第九军团头上去啊！”
曾翠女士抬眼瞪着萧霆，哭笑不得地抬手点了点他的额头。
“合着我在你这儿，就是个临时背锅的是吧？”
不过，这口锅，她可不背！
曾翠女士伸手轻轻拂过机身上那层带着薄汗痕迹的指印，轻笑道：“这玩意儿就一台，不仅满足不了大家的需求，而且大家说了也不算，还得征求主人家的意见。”
萧霆和岑萧萧同时愣了愣，三双眼睛齐刷刷落在信号稳定器旁边，一言不发的宋疏身上。
“宋助教，怎么看？”
宋疏正半蹲在地上，指尖捏着枚精密改锥，刚把稳定器底部的散热盖板拆下来。
他额前碎发沾着点薄汗，露出精致的眉眼。
之前所有人都忙着闹，没人注意到他从信号稳定器过载起，就蹲在这儿，把设备的每一条线路都重新捋了一遍。
“这台信号稳定器还不成熟，还需要磨一磨……”
曾翠女士笑着打断了宋疏的话。
“不用磨。
真正要往边境、往情报一线送的东西，就得带着这些从实战里磨出来的痕迹去。
擦得一尘不染的样机，放在展览馆里好看，却不如这台带着焊痕和划痕的，能让人心里踏实。”
宋疏的指尖顿在改锥的纹路里，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好吧！
我实话实说吧！
这台信号稳定器，早就被人预定了！”
准确来说，要不是某人有需要，这台信号稳定器都不一定会诞生。
曾翠女士、萧霆和岑萧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三双眼睛齐刷刷转了个圈，最后“唰”地同时落在了宋疏身上。
“别卖关子了。”曾翠女士往前跨了半步，指尖敲了敲信号稳定器的外壳，“谁这么大面子，能让咱们宋助教偷偷藏了这么久的惊喜？”
宋疏笑了笑，没吱声。
岑萧萧总觉得宋疏那表情，带着点“含羞带怯”的味道。
这种表情，她熟悉。
以前她每次想到萧霆的时候，对着星图发呆、指尖无意识转着通讯手环，连有人喊她名字都要愣三秒，脸上就是这副藏不住的软意。
她刚要开口调侃两句，余光扫到不远处的萧霆，岑萧萧又默默地闭上了嘴。
岑萧萧那欲言又止的模样，落到曾翠女士的眼里，老江湖一下子就猜到了点子上。
“给心上人留的？”
宋疏的脸唰的一下红成了烂番茄色。
他攥着改锥的手猛地一紧，指尖的指节都泛了白。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半天只憋出来一句细若蚊蚋的“我……我先答应了人家……”
看着宋疏耳朵尖红得快滴血的模样，三人瞬间心领神会。
萧霆率先憋不住笑，伸手往他肩膀上不轻不重拍了一下。
“放心，我们绝对不抢，连碰都不碰一下你的专属定制版。
而且，还会给你一路开绿灯，尽快申请量产。
但量产出来的第一批产品……”
宋疏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被星子撞了满怀，连刚才还红透的耳根都忘了发烫。
他攥着改锥的手瞬间收紧，指腹蹭过信号稳定器外壳上那个小巧的星舰图案，声音里面有着明显的兴奋感。
“第一批产品，你们商量着来。
但我建议，尽量先满足前线。
毕竟，他们的条件要困难得多。
机关里的人待在安全的、信号满格的地方，晚用一段时间根本死不了人。
但前线的兵多等一天，就多一分在风暴里失联的风险。”
宋疏既没有选择明显跟他更熟稔一些的曾翠女士，也没有选择跟他同一性别、更有实权的萧霆，而是选择了什么都不沾的岑萧萧和第九军团。
这样的结果，所有人都没有料到。
萧霆和曾翠女士慎重考虑了宋疏的这个建议，默默地把信号稳定器的分配问题做了一个重大调整。
萧霆盘算了一下边境地区对信号稳定器的需求，再想想主星那头的信号情况，毫不犹豫地做出让步。
“第一批一百台，全部留给离子干扰最凶的边境地区，包括但不限于第九军团。”
曾翠女士挑着眉斜了萧霆一眼，指尖在光脑上划拉了一阵，附议道：“第一批一百台根本不能全面覆盖，第二批的一百台也留给他们吧！”
萧霆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行吧！
情报局和我们第一军团，就等第三批咯！
到时候……”
曾翠女士抬头看向萧霆，眼底带着点和他一模一样的执拗。
“一人一半！”
萧霆把审批单推到曾翠面前，笔尖在落款处签上名字，力道重得几乎要划破纸页。
“一人一半，绝不反悔！”
曾翠拿起笔，在他名字旁边落下自己的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