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九思没接光脑，反而往后退了半步，故意拖长了调子，拿足了腔调。
“再说一遍也行，不过得加个条件。
下次你们俩再公器私用，可不能再打我的幌子，别总让我这把老骨头帮你们俩背黑锅。”
曾翠立刻把光脑往他怀里塞，笑得眉眼弯弯。
“哪能啊！
咱们萧军长刚刚可是答应了，要朝着元帅的宝座多努力努力，争取早日继承你的衣钵。
等他承诺兑现的时候，我立马改弦易辙，打他的幌子去！”
岑九思被她逗得笑出了声，头发、胡子都跟着一起打颤。
他伸手虚点着曾翠的鼻尖，指节上的厚茧蹭过她的手背。
“你这张嘴，还是这么不饶人！
得！
既然萧霆都立了誓，你也有了新的背锅侠，我也不介意再给你们挡两天。”
岑九思接过曾翠女士的光脑，故意板起脸清了清嗓子，声线沉得像敲在舰壳上的合金锤。
“即日起，联盟第七号元帅令正式生效，各军团全线戒备，协助第一军团和情报局，全面调查归墟星系相关事宜，对于冒充联盟军团，利用战舰实施绑架、恐怖袭击等非法行为，各军团有权实施全面清剿。”
他话音刚落，光脑屏幕上瞬间弹出一串红色确认条。
曾翠眼疾手快点下授权，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
“得！有老首长亲口拍板，我看那帮和稀泥的老家伙还怎么拦！”
岑九思点了点她的额头，笑骂道：“你还真想拿着鸡毛当令箭？
各军团愿意卖我一个面子，承认我这道元帅令，议会那边可不会答应。”
话音刚落，联盟最高议会的加密通讯就炸了进来。
全息投影里坐着三个头发花白的老议员，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最左侧的李议长手指几乎戳到岑九思鼻尖上了。
“岑九思，从你辞职那天开始，你就已经不再是联盟元帅，你有什么资格发布元帅令？”
一旁的菲尼亚斯·伍德冷笑着接过话茬。
“岑九思，你作为一个普通的联盟公民，并不具备审判权。
你对归墟星系冒充联盟军团，利用战舰实施绑架、恐怖袭击等非法行为的指控，并不具备法律效力……”
岑九思没急着接话，反而侧身往旁边让了半步，把身后的光脑投屏完完整整露在三个议员眼前。
文殊兰被十二艘战舰包围、对峙到最终妥协的画面，就这么当着他们的面，通过岑九思的私人账号，一帧帧地上传到星网上。
短短的三分钟，这段视频的点击量就破了亿。
“我是没元帅头衔，也没审判权，但我拥有一个联盟公民应有的知情权。”
岑九思指尖在大屏上点了点，画面精准切到其中一艘战舰的舷号特写，那串编号明明白白标注在联盟去年年底公示的“退役拆解军备清单”里。
“我想知道，这十二艘本该化成铁水的战舰，为什么会团团围住一个持合法驾驶执照的联盟公民，甚至还发射了一枚炮弹……”
李议长的脸色瞬间白了半截，他猛地转头瞪向菲尼亚斯。
菲尼亚斯脸上的冷笑已经僵住，指尖不受控制地发颤。
他猛地往前扑了半步，全息投影的边缘都因为动作太急泛起了失真的波纹。
“这……这……”
菲尼亚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借口和理由，屏幕角落却已经弹出了一行行实时滚动的留言。
从最开始的疑惑，到后来铺天盖地的质问，不过半分钟就刷了几十万条。
无数星网用户观看视频并转发，点击量以每分钟数千万计的速度增加，传播速度快到超过所有人的想象。
等菲尼亚斯终于反应过来，想要以“煽动舆论”的罪名，找上星网管理员时。
星网管理员很遗憾地告诉他：已经有超过七亿人看过这条视频，并有三千万人下载并保存了。
换句话说，删不删这条视频，意义已经不大了。
菲尼亚斯脚下一软，直接瘫在了自己的座椅上。
他知道，从这段视频破亿的那一刻起，归墟星系已经被岑九思钉死在了全星域的眼皮子底下，拖进了舆论的漩涡之中，连半分狡辩的缝隙都没剩下。
他喉结疯狂滚动，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脑子里最后那点侥幸也彻底地碎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挽救不了归墟岌岌可危的名声，留给他的只有一条路--跟归墟星系切割。
只有这样，才能完成自救。
可他能不能跟归墟星系切割，却并不是他自己说了能算的事儿。
得问家里面答不答应，归墟星系那边答不答应。
家族的态度尚未可知，但很明显，归墟星系那头不可能答应。
菲尼亚斯指尖的通讯器几乎要被他捏碎，光屏上全都是来自归墟星系那头的消息和视讯请求。
他比谁都清楚，消息点开、视讯接通以后，等待着他的，绝对不是安抚和割裂。
他瘫在座椅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通讯器边缘，脑子里疯狂地运转着。
一边是家族和归墟的铁链把他往深渊里拽，另一边是全星域的舆论浪潮已经拍到了他脚边，再不走就会被彻底拖进漩涡陪葬，他还有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
星网终端的后台突然弹出一行淡蓝色的小字，像一条滑溜的鱼，从满屏的红色未读提示里钻了出来。
不是来自归墟，也不是联邦官方，而是早就被他遗忘在记忆深处的黑市账号。
“要跟我们做个交易吗？”
菲尼亚斯的后背瞬间浸出一层冷汗。
他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想删除这条消息，指尖悬在删除键上的瞬间，窗外闪过一道扭曲的光。
那是归墟星系见他迟迟不接视讯、也不回消息，特地派过来的“蝴蝶使”和黑衣人。
他们绝对不是来保护菲尼亚斯的，是来“护送”他回星系接受质询的。
菲尼亚斯右手拍了一下椅子扶手，身后的书柜滑开，露出一扇小门。
他快速地钻了进去，悬了半天的手指最终还是往右偏移了半寸，迅速地输入了一行字--“怎么交易？”
他身后的书柜慢慢地合上，隔断了最后一丝光线，也隔断了菲尼亚斯和家族、归墟星系的最后一丝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