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看见周述的车。
取而代之的是一辆加长版的林肯。
在这个破旧的小区，她想都不用想。
一定是他的车。
她没有多余的动作，拉开车门就看到了周述的脸。
车厢里的光线很暗，只有微弱的冷光打在周述的侧脸上，线条冷硬得像淬了冰。
明佳的心猛地一沉，指尖攥着车门把手，半天没敢松开。
她了解周述，他越是这样面无表情，心里的火气就越大。
此刻的安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目光不敢直视他。
他的视线落在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紧绷，青筋隐隐浮现，一看就是在极力压制着情绪。
明佳的心跳乱了节拍，脑子里飞速回想自己今天的行踪。
不用猜，他肯定知道了。
知道她从他的别墅里偷偷跑出去，见了周生。
“怎么来找我啦？”
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明佳才硬着头皮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讨好和慌乱。
他没说话，可那眼神里的审视和怒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明佳心里咯噔一下，完了，他真的全都知道了。
她心里隐隐的有些后悔，周述是什么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她根本藏不住任何秘密。
更何况，她去见的还是周生。
她心虚的很，不敢看周述的眼睛，只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该怎么圆场，却又知道，任何辩解在他面前都苍白无力。
周述看着她垂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模样，胸腔里的火气再也压不住，额角的青筋瞬间暴起，顺着太阳穴微微跳动。
那是他暴怒到极致的表现。
他盯着明佳，声音低沉又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终于开口。
“我不找你，你是不是打算一直躲着我，跟他待在一起？”
“他”字咬得极重，明佳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周生。
她浑身一震，连忙抬起头，慌忙摆手，语气急切：“不是的周述，你别误会，我跟他就是普通见面，没什么的。”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种敷衍的解释，只会让周述更生气。
果然，周述的脸色更沉了，青筋跳得更厉害，呼吸都重了几分。
明佳心里叫苦，不敢再辩解，只能放软了态度，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声音放得更柔，带着满满的讨好。
“我错了周述，我不该偷偷跑出去的，你别生气好不好？”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示弱，可心里清楚，自己理亏。半点都不敢提周生，连名字都不敢提，生怕戳中他的怒火，让场面彻底失控。
这还只是见面，如果让他知道自己权衡利弊的挑选，岂不是会被他吃了。
周述看着她低声下气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消了一点，可嘴上依旧不饶人，语气阴阳怪气的，字字都带着刺。
“错了？你哪里错了？你不是挺有本事的吗，能从我眼皮子底下溜出去，去见想见的人，开心得很吧？”
明佳被他说得脸颊发烫，仍然心虚得不敢抬杠，只能一遍遍顺着他的话哄。
“是是是，我没本事，我就是一时糊涂，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耐着性子，一点一点哄着，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换做平时，她早就跟他顶嘴了，可现在不行，她理亏，她心虚，她知道是自己先违背了他的意思，偷偷去见了周生。只要能让周述消气，让她做什么都愿意。
“一时糊涂？”周述重复了一遍，冷笑出声，“明佳，你这辈子糊涂的事可真多。是不是只要他一招手，你就不管不顾地跑过去？他对你笑一笑，你就什么都忘了，连我这边都不管了？”
眼见他不吃那套，她必须改变策略。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心里只有你，不然昨晚怎么可能巴巴的去找你，和你……”
她佯装欲言又止，抬眼看他。他紧绷的表情似乎松了几分。
“我心里只有你，真的，我跟他真的没什么，就是说几句话而已，你别多想。”
车厢里的气氛依旧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周述还是冷着脸，不怎么说话，可明显没有刚才那么暴怒了。明佳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盘算着，只能再主动一点。
她慢慢挪动身子，往他身边凑了凑。
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见他没有躲开。于是便大着胆子，微微倾身。
明佳的脸颊轻轻贴了贴他的胳膊，软软地蹭了蹭，像只认错的小猫。
“周述，别生气了嘛，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我都听你的，再也不偷偷跑出去了，好不好？”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满满的依赖，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衣袖，带着她身上独有的清香。
他低头看了看贴在自己胳膊上的小脑袋，发丝柔软，蹭得他心尖微微发痒，心里的怒火和戾气，被她这一下温柔的贴近，驱散了大半。
可他还是拉不下脸，依旧冷着声，没再多说阴阳怪气的话，只是沉默着，没有推开她。
明佳感觉到他的松动，心里松了一口气，更加大胆了些。
又往他身边靠了靠，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胳膊，脸颊依旧贴着他，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你生气。是我考虑不周，不该让你担心，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她全程都没提周生半个字，只是一味地认错、，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下次再敢这样，”周述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却没了之前的怒意，更多了的是警告，“我就把你锁在别墅里，哪里都不准去。”
明佳一听，知道他这是原谅自己了，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连连点头。
“我知道了，我保证没有下次了，以后我去哪里都跟你说。”
周述低头看着她，眼神复杂，有怒意，有占有欲。
他突然叫她。
“明佳，看来你昨天，还是不累。”
这话的意味深长，她瞬间明白了。愣了一会，又看向他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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