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萌萌撇了撇嘴,“有空间就是好。”
她歪着脑袋靠在墙边,和方屿只有一人的距离。
金萌萌朝他那边瞥了一眼,又飞快地收回目光,下巴搁在膝盖上,开始抠自己的指甲盖。
戚染把这一切都收进眼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说什么。
阿初在她另一侧坐了下来,肩膀自然而然地靠上她的胳膊,偏过头,声音软软的。
“宝宝,今晚怎么守夜?”
戚染被他这个称呼叫得耳根一烫,清了清嗓子,“两人一组轮班。上半夜我和萌萌,雷子和老岩。下半夜风刃、林霜、陆沉、方屿。最后沈墨跟你一组。”
阿初眨了眨眼,“好。”
他的声音听起来温顺极了,那双大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无辜。
戚染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阿初微微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
外面的天彻底黑了。
窗外的防盗网上偶尔传来刮擦的声响。
有东西从外面经过,爪子或者是指甲蹭过铁条,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声响。
那声音很短,隔几分钟又会响起一次,位置飘忽不定,有时候在左边,有时候在右边,有时候就在卷帘门的正上方。
“外面那些东西……比白天快多了。”
风刃闭着眼睛,耳朵动了的动。
他没往外看,但他的风系异能对气流的变化极其敏感。
“白天经过一个点大概三四秒,现在一秒就过。太快了。”
金萌萌抬起头,透过窗户和货架之间的缝隙往外瞄了一眼。
只一眼她就缩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黑影唰唰的,什么都看不清,就看到一道一道的。”
“我们不要乱动。”戚染看向众人。
“它们再快,也进不来这个门。咱们关好门、养好精神,天亮它们速度降下来咱们再走。”
众人纷纷点头,心里其实也是有所忌惮的,硬碰硬,他们肯定吃亏。
陆沉从腰包里摸出一小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半递给方屿,方屿接过去无声地嚼着。
岩强往土墙上又补了半掌厚的土层。
雷子看了看沈墨,独自一人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离金萌萌隔了半个前厅的距离。
他背靠着货架,眼神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风刃看了一眼林霜,发现女孩已经睡熟,帮她掖了掖毯子边。
夜色越来越浓了。
外面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地交织在一起,混着风声和铁皮被刮过的刺耳摩擦。
戚染看了一眼手表。
晚上九点十七分。
“都抓紧睡吧。”她站起身,把灯调暗了一些,“上半夜的守夜人盯着就行。其他人别浪费精神。”
金萌萌半张脸埋在毯子里,只露出后脑勺,方屿悄悄摸了摸她的脸,发现女孩真的睡着了,便收回了手。
戚染在金萌萌的旁边坐下来,背靠着墙,目光扫过整个超市。
雷子和岩强坐在门口土墙后面,两人肩并着肩,听着外面的动静。
风刃已经睡着了,林霜靠在风刃肩旁,手里凝着一小块冰始终不化。
陆沉和方屿闭着眼假寐,两人的呼吸节奏几乎同步。
阿初靠着戚染的肩膀,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着了。但戚染感觉到他的手指在轻轻摩挲着她袖口的布料,一圈,又一圈。
她偏头看着他。
男人闭着眼,睫毛安静地垂着,嘴角弯着一个小小的弧度。
那样子实在是太乖了,乖得戚染心里头某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她收回目光,两人的手紧紧牵着,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她重新看向门外,卷帘门又被刮了一下,这次比之前重,铁皮发出“咚”的一声。
岩强抬了抬眼皮,看到土墙上没有任何裂痕,他又把眼皮耷拉了下去。
戚染的另一只手按在匕首柄上,没有动。
夜还很长……
她默默听着外面的脚步声,从近到远,从远到近,像一圈又一圈的潮水。
大概过了两个多小时,潮水的频率忽然变了。
原本不间断的刮擦声和低吼声,在某一个瞬间同时停了下来。
那安静来得太快了。
就像有人在外面按了静音键。
岩强和雷子同时绷紧了身体,两人对视一眼,各自蓄起了异能。
金萌萌也感受到不对劲,她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声“怎么了”,戚染竖起食指压在唇上。
金萌萌瞬间清醒,她侧耳仔细的听着。肩膀还不忘轻轻碰触一下一旁的方屿。
方屿和陆沉睁开了眼睛,他们并没有真的睡熟,此刻警惕的盯着大门。
外面的安静持续了大概十秒钟。
有人在卷帘门外,极轻极轻地,敲了三下门。
咚。咚。咚。
金萌萌猛地坐了起来,风刃的呼吸声也停了,他下意识将林霜护在身后。
林霜抿着嘴笑了笑,这个男人还挺靠谱。
沈墨从角落里站起来,手心里已经卷起一小道肉眼可见的旋涡气流。
戚染的手按在匕首上,深吸了一口气。
门外的敲击声停了。
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卷帘门的缝隙里漏进来。
她的声音很低,像是贴在地面上说的话,但每个字大家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里面的人,求求你们,能开一下门吗?我们被追了一路……孩子还在发高烧。”
金萌萌转头看向戚染,用口型问:开不开?
戚染摇了摇头,金萌萌抿着唇,她看向方屿,方屿也摇了摇头。
所有人都下意识扩大了自己的感知,门外有一个女人,怀里抱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还有一个人站在她身后,身形高大,肩膀宽阔。
门外的女人又敲了三下。
咚。咚。咚。
众人收回意识。
金萌萌握紧了手里的匕首,身体微微挪向方屿,两人的手握在一起。
戚染下意识看向阿初,发现他一直盯着门口,并对着她摇了摇头。
所有人都清醒的互相看着对方,每个人的呼吸都放慢了。
沈墨转头看向金萌萌,看到她紧挨着方屿的肩,苦笑了一下。
门外的那个“人”,显然不打算就这样离开。
门外的女人又敲了三下。
咚。咚。咚。
这一次比前两次更重一些,像是抱着孩子的人腾不出手来,只能用胳膊肘撞门。
铁皮上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女人的喘息声,很急促,呼吸间带着哭腔。
“求求你们了……孩子真的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