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来了……”成心眼睛一亮，虽然胃里还难受，但一整天没吃正经东西，身体对碳水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只见几辆三轮车摇摇晃晃的开进基地，停在食堂门口。
柳海山以及炊事班的高洪班长，从车上跳下来，手里还拎着个大扳手，满身油污。
“哎呀，林大队长！”
高洪班长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那嗓门大的整个操场都能听见。
“实在对不住啊！这破车，半道上抛锚了三回！多亏柳班长修车技术一流，好不容易才把煤气罐给拉回来！”
林战赶紧迎上去，一脸关切：“两位班长辛苦了！这路是不好走，人没事就行。”
女兵们眼巴巴的看着这一幕，心里好不容易冒出点希望。
既然煤气罐拉回来了，那是不是能做饭了？
哪怕是煮碗面条也行啊！
“那什么……”高洪班长看了一眼那群眼冒绿光的女兵，面露难色，“林大队长，这会儿都几点了？这灶还没起呢，要想吃饭，起码还得等俩钟头。”
俩钟头？！
女兵们的心凉了半截。
再等俩钟头，人都饿成标本了。
“这哪行啊！”林战一拍大腿，一脸焦急，“战士们训练了一天，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哪能饿着？”
他转过头，目光扫向操场边那几张长条桌。
桌上，那些不锈钢大盆还摆在那儿。
虽然经过一下午的暴晒，里面的东西已经没那么活蹦乱跳了，但那股子腥味更浓了。
“哎？有了！”
林战眼睛一亮，指着那些盆，“这不是还剩了不少吗？”
女兵们心里咯噔一下。
一股非常不好的预感冒了出来。
“老班长，你看。”林战揭开一个盆盖，指着里面剩下的小半盆蛇跟老鼠，“中午这顿野味全席，战士们吃的可香了，一个个赞不绝口，都舍不得吃完。”
“既然炊事班来不及做饭，那就别麻烦了。”
林战大手一挥，笑的那叫一个灿烂：“咱们继续发扬艰苦朴素的作风！这剩下的，热一热……哦不，这玩意儿还是生吃有营养。继续吃！”
轰！
女兵们的天，塌了。
彻底塌了。
“林战！！你不是人！！”
米小鱼终于崩溃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我要回家！我要吃米饭！我不要吃老鼠了呜呜呜……”
“教官……”夏茉也跪了，“求你了……给口热乎的吧……我想喝粥……”
就连最硬气的陆照雪，这会儿也是一脸绝望。
还要吃？
这胃还没缓过来呢，再吃真要出人命了。
“怎么？不想吃？”
林战脸一沉，“刚才不是还夸这东西是人间珍馐吗？怎么，这会儿就变卦了？那是欺骗教官！罪加一等！”
“高洪班长，你听听。”林战指着女兵们，“她们这是在跟你客气呢，怕累着你们炊事班。”
高洪班长也是个老戏骨，立马顺坡下驴。
“哎呀，这帮女娃娃真懂事。”高洪班长一脸感动，“既然大伙儿这么体贴，那我们就不忙活了，带人收队！回去歇着！”
“是！”
一行人刚上三轮车就跑，那速度快的跟后面有狗追似的，半点看不出来车子有坏的迹象。
只留下一群女兵在风中凌乱。
“行了，别愣着了。”
林战指了指那些盆，“老规矩，吃完继续说两句吃后感，这可是原生态补品。”
绝望。
除了绝望还是绝望。
这一夜，食堂门口成了真正的修罗场。
女兵们一边哭一边吐，一边往嘴里塞那些冰凉腥臭的肉块。
那一刻，她们对林战的恨意达到了顶峰。
如果眼神能杀人，林战这会儿已经被处死八百遍了。
……
这种不是人过的日子，一直熬到了第二天中午。
整整两天。
没见一粒米跟一口热汤。
除了那些恶心的野味，就是没完没了的体能训练。
至于炊事班，一直是各种借口做不了饭，谁能看不出来，这就是林疯子的诡计。
女兵们已经到了极限。
此时的队伍里，没一个人还有人样。
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站在那儿都直晃悠，一阵风吹过来能倒一大片。
就连体能最好的欧阳枫露，这会儿也蔫了，靠在单杠上，两眼发直的盯着天上的云彩，嘴里嘀咕着：“那是馒头……那是大花卷……”
成心更是饿的连哭的力气都没了，趴在地上，抓着一把草根往嘴里塞，嚼的津津有味。
林战看着这群已经濒临崩溃边缘的女兵，知道火候到了。
再逼下去，真要出事了。
“集合！”
林战吹响了哨子。
女兵们麻木的动了起来，用了足足三分钟才勉强站好队。
没人说话，没人抱怨。
大家连看林战一眼的力气都欠奉。
“看大家这精神头，似乎不太好啊。”
林战背着手，在队伍前溜达，“是不是饿了？”
废话。
所有人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想不想吃肉？”林战突然问。
没人搭理他。
狼来了的故事讲多了，谁还信啊？
“红烧肉。”林战慢悠悠的吐出三个字，“肥瘦相间，色泽红亮，一口咬下去，滋滋冒油的那种。”
咕咚。
清晰的吞咽声在队伍里响起。
虽然理智告诉她们这是骗局，但身体还是诚实的做出了反应。
“别拿这种眼神看我。”林战笑了笑，这一次，他的笑容里少了几分戏谑，“这次不骗你们。真有肉。”
他侧过身，指了指食堂方向。
“就在食堂后院，有几头猪，都是二百多斤的大肥猪，刚从老乡家里买来的，还是活的。”
活的？
女兵们的眼睛稍微亮了一下，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活的有什么用？难道又要生啃？
“今晚，咱们吃杀猪菜。”
林战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红烧肉，炖排骨，杀猪菜，血肠……只有你们想不到，没有做不到。只要那头猪死了，今晚就是过年！”
过年！
原本死气沉沉的队伍，突然冒出了一股子生气。
“真的？”成心颤巍巍的问，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绿光，“真的是熟的？有盐有味的那种？”
“当然。”林战点头，“但是……”
这两个字一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炊事班今天集体拉肚子，全都趴窝了，得晚上才能起来。”林战摊了摊手，一脸无奈，“没人杀猪，没人处理。”
“所以，想吃肉，得你们自己动手。”
“杀猪褪毛分割。这一套流程，得你们自己来。”
林战看着她们，“怎么样？能干吗？不能干就算了，咱们继续吃昨天的剩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