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敢被吓得更狠，当即愣在了原地。
他战战兢兢的抬眸看向温寺显，刚才那一声差点吓破他的胆。
他用手摸到了椅子的椅背，是扶着坐下去的。
坐下半天，没敢说一句话。
温寺显问了同样的问题：“是谁派你们去中央区攻击路人的？”
她这话比上次还狠，带着愤怒，语气谴责着他们的行为。
李敢的声音颤抖：“我、我不知道。”
温寺显狠狠的拍了一下面前的桌台。
巨大的声音响起。
李敢一个激灵差点站起来。
“中央区无差别攻击事件，造成了五死二十七伤，那二十七个人还感染了病毒，现在还在市一院隔离着，你现在告诉我不知道？”温寺显厉声道。
“还有，关于你的背景信息，你撒谎了。”
李敢快哭了：“我真的不知道。我是被绑架过去的，他把我们囚禁在一个小黑屋里，关了我们好长时间。等我们被放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在中央区了。”
“那个人还说，要是我们不按照他说的做，他就会找到我们的家人……杀了他们。”
李敢抱着头，“我真的没有撒谎，我真的在一家证券公司工作，我叫李敢，今年三十一岁……”
果然……
温寺显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调查组的确没有查到这八个人的任何信息，李敢也没有撒谎。
从一开始，查不到信息这点就引起了温寺显的怀疑。
这点成为了一条线索，指向他们是外来者。
但其实，他们都是联邦人，并且一直生活在这里。
其中，刘松的年龄跨度很大，是病毒刚刚爆发后，到联邦建立这三十年间，见证了一切的人。
他们要么作为幸存者生活在刚刚建立不久的联邦，要么就是从小在联邦长大，总之，跟联邦脱不开关系，不可能是独立军。
那就只能是，温寺显早先就发现的第三方势力。
李敢还在继续说：“那个人给我们注射了一管针剂，并且直接告诉我们，那是病毒……他、对了，他还说，我们再也回不去自己的家了……您能帮忙给我的家人打个电话吗？我的妻子现在一定很担心我。”
他害怕着温寺显，但开始鼓起勇气请求了温寺显。
闻言，温寺显撩起眼皮，看向他：“你妻子叫什么名字？”
……
今天的审问到此结束，从头到尾，鱼淳华都没有多少思路。
出去隔离区“监狱”，上车的时候，鱼淳华对温寺显说：“我们早就查过了，没有查到刚才那个人的任何家人朋友，甚至李敢这个名字，都可能是他胡诌的。”
温寺显坐在副驾驶，托着腮看窗外：“你们查的是他的人际关系，他们的存在被抹去了，当然查不到什么。”
这句话说得淡淡的，鱼淳华第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事情的严重性。
闻言，她转过头，皱眉看向温寺显：“什么叫……他们的存在被抹去了。”
温寺显以为她单纯在问，便耐心道：“就是字面意思。就算是独立军的卧底，也至少会给他们安排一个假身份。但这八个人连假身份都没有，这种情况不太可能。”
“只有一种可能说得通，那就是，他们被外部力量抹去了一切。只剩下一具躯体，还在世上游荡。”温寺显道。
鱼淳华开着车，始终皱着眉头，分心道：“但这可能吗？”
温寺显依然看着窗外：“这个世界上没什么不可能的，因为有异能的存在。”
鱼淳华点了点头，让自己接受了这个说法。
她让手下人去查了李敢告诉她们的那个名字，很快就有了结果。
两人一起去走访了这个女人的家，伪装成防卫局例行检查。
女人站在门里，只把门开了一条缝，闻言放松了警惕，让两人进来了。
女人看起来很有钱，家住别墅区，问过后知道，她一个人住在这栋双层豪宅里。
温寺显和鱼淳华坐在她家沙发上，女人给她们倒了茶，随后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问她们：“具体检查些什么呢？”
温寺显不装了：“其实这次来，是想请您帮忙调查一个人。”
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女人立刻皱起了眉头，但是眼前两人看起来没有恶意，她至少没有生命危险。
于是，女人没有着急驱赶两人，而是问：“调查谁？”
温寺显说：“李敢，这个人，您有印象吗？”
女人没有随便应付，想了想，摇头道：“没有印象。”
女人看着温寺显道：“能问一下，他是谁吗？”
温寺显点头道：“他是您的丈夫，和您结婚七年，关系一直很好，还育有一个五岁的女儿……但就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个女儿应该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女人把这两个招摇撞骗的陌生人赶出了家。
这让鱼淳华想起了在底层工作走访调查时被排斥的感觉。
她感觉有些久违，因此心情并不糟糕。
女人的反应更证实了温寺显的猜测。
她已经认定了这个想法，上车的时候，胸有成足。
鱼淳华说：“要怎么跟李敢说？”
对此，温寺显没说话。
两人一路开车，中间回了一趟宿舍，才去隔离区。
这一次，李敢先到了探监室，已经在玻璃墙里等着了。
鱼淳华依然是在背后站着，温寺显在玻璃墙前的椅子坐下。
她带来了一个素描本，还有一支铅笔。
刚坐下，就说：
“绑架你们的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李敢看向温寺显，先问：“她怎么样了？”
温寺显耐心道：“过得很好，只是你们的女儿不存在了。”
这话不知道的人听起来可能一头雾水。
温寺显余光看见，身后的狱警不解的挠了挠头。
李敢低下头，似乎早就料到了这点，仰头看了看天花板，被灯光刺得掩住了眼睛。
“那个人也是这样说的。”
温寺显没有重复第一句话，而是等待他的心情缓和。
半晌后，李敢呼出了一口气，“来吧。”
两人花了三个小时的时间描绘那个幕后黑手的脸。温寺显看着素描本上的最终版结果，勾起了一边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