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说：“公开外层。”
“殿下。”
“如果皇室主张保护，就公开保护依据。”
封存官没有办法，只能调取健康评估。
【未成年样本接收评估】
【评估结论：可转移】
【阶段：适应保护第一阶段】
【评估人：白塔旧医学端】
【签字栏：旧印】
温见栀盯住“适应保护第一阶段”。
这和她c级档案十二岁覆盖记录里的“适应保护”对上了。
同一套格式。
她看向沈砚白。
沈砚白的笔尖停在记录页上。
白鹿鹿角的光也静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可温见栀看见了。
沈砚白认识这个格式。
更准确地说，他认识签字栏里的旧印。
“沈首席。”她开口，“这个旧印，你见过吗？”
封存官立刻道：“医学观察人无需回答超出职责的问题。”
沈砚白却抬起眼。
“见过。”
白塔席位那边骤然安静。
林主任的声音带了警告：“沈砚白。”
沈砚白没有看她，只望着那枚旧印。
“这是我老师早年的教学印。不是正式签章，只会出现在内部教案和实验评估草稿里。”
草稿。
皇室接收未成年样本的健康评估，用的是白塔旧医学端草稿印。
听证厅里再没人能把这件事说成单纯保护。
温见栀把三条信息并排推上主屏。
【协议对象：未命名向导样本】
【接收评估：适应保护第一阶段】
【签字栏：白塔旧医学端草稿印】
她声音很稳。
“皇室说这是保护转移。白塔说样本是中性记录词。现在健康评估显示，这份保护转移使用的是旧医学端实验评估草稿印。”
裴烬低笑：“这话够审判庭写三页立案补充。”
贺兰序的眼底也冷了下来。
他看向封存官：“皇室当年接收的，究竟是被保护的未成年向导，还是被转移的实验样本？”
封存官低头：“殿下，旧案权限高于我。”
又是权限。
温见栀忽然明白，皇室封存室里真正可怕的不是贺兰序。
是那些连贺兰序也只能看见一部分的旧权限。
健康评估页继续往下加载。
签字栏旁边，旧印逐渐清晰。
沈砚白的手指轻轻收紧。
那枚旧印下方，浮出一行很小的字。
【导师备案：闻霁川。】
这个名字一出现，沈砚白周身的气息冷了一瞬。
他很快压住。
可温见栀已经看见了。
闻霁川。
沈砚白的老师。
旧医学端教案里出现过的格式，终于在皇室封存室的文件里露出一个名字。它不直接指向真相，却足够证明白塔旧医学端和皇室旧监护协议之间早有交集。
林主任的远程端立刻开口：“该旧印仍需核验。白塔不认可未经完整校验的导师备案。”
裴烬笑了一声：“白塔不认可，审判庭可以帮你们核。”
封存官更直接。
“本次开封已超出皇室副本公开范围。”她抬手，金色封存线从匣柜边缘亮起，“听证应中止，待皇室内部复核后再行开启。”
中止。
温见栀一点也不意外。
他们已经被逼出未命名样本，进入保护第一阶段适应期，白塔旧医学草稿印记若继续公开，皇室副本里还会暴露更多他们没准备好解释的东西。
贺兰序却没有起身。
他坐在皇室席位上，手背搭着扶手，指节冷白。
“内部复核需要多久？”
封存官道：“至少七个工作日。”
七天。
足够他们换掉副本，补齐说辞，甚至把现在这段听证变成一场格式错误的闹剧。
温见栀开口：“中止可以，但请把皇室版本不完整写入听证记录。”
封存官看向她：“温小姐，皇室版本并非不完整，只是权限分层。”
“原件已移交，地点被抹除。副本外层备注与档案科拓印不一致。健康评估使用草稿印。现在皇室又无法继续公开。”温见栀语气平稳，“这叫版本不完整。”
贺兰序看向她。
“你不要求我站在你这边？”
“不需要。”她说，“我只要求殿下把事实写进去。”
这句话比求他帮忙更让人无法拒绝。
她不要他的偏向。
她只要他以皇室代表的身份承认皇室手里这份东西不完整。
陆沉野在外层军部席位抬眼。
裴烬也收了笑。
这不是一个小动作。
贺兰序如果写下这句话，就等于承认皇室封存室不是完整真相来源。皇室的权威会裂一条缝，而那条缝正好开在温见栀需要的位置上。
封存官声音沉下去：“殿下，您无须回应这种诱导。”
贺兰序终于抬眼。
“她诱导了吗？”
封存官停住。
“她列的是事实。”贺兰序道，“皇室版本确实缺少原件流向地点，也缺少完整导师备案权限。”
“殿下！”
“记录。”
皇室听证系统迟缓了一瞬。
随后，贺兰序亲自提交证词。
【皇室保管版本为副本。】
【副本外层备注与学院后勤地下拓印存在差异。】
【原件流向显示黑鸦转储，地点被抹除。】
【皇室版本当前不完整。】
最后一行落下时，封存室里的金色誓约猛地一震。
像有某个旧规则被触动。
温见栀看向贺兰序。
他脸上仍旧没有多余表情，只是眼底那层皇室式的冷意淡了一点，露出更锋利的东西。
不是温柔。
是他终于开始怀疑皇室给他的答案。
听证系统生成证词编号。
【提交人：贺兰序】
【身份：皇室代表】
【证词状态：生效】
裴烬低声道：“皇室自己写的，不好撤。”
封存官没有再看裴烬。
她盯着贺兰序，声音压得很低：“殿下，您会被问责。”
贺兰序道：“让他们来问。”
温见栀收回视线。
她没有道谢。
这个时候道谢，会把证词变成人情。
她只把贺兰序提交的证词编号保存下来。
系统在保存时，自动提取缺页页脚残留。
那是一串被涂掉大半的旧编号。
前缀属于皇室封存室。
后半截却不是皇室格式。
它带着军部边境旧档特有的格式。
记录片识别了很久很久，才终于吐出四个字。
【边境回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