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小欣把最后一行道具记录念完，卢有为在账本上写完最后一个数字，放下笔。
“小欣。”他把账本合上，手掌压在牛皮封面上，“二十级的坎，爸帮不上忙。灵调局那边，赵组长昨天跟我通了电话，说局里新来了个王副局长，对民间玩家的态度偏冷，让我留个心眼。”
“王副局长。”卢小欣的眉心动了一下，“梦里归墟会能渗透进灵调局，背后应该是有他帮忙。”
“赵组长也是这么暗示的，不过你放心，”卢有为把账本放进抽屉，抬头看了她一眼，“你的任务是变强，其他的，交给爸。”
卢小欣低低地嗯了一声，站起来，走到书房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她爸已经重新翻开了一份施工进度表，台灯的光落在那几行数字上，笔尖又在纸上动了起来。
他没有抬头，但她知道每次她出门前他都会站在银杏树下目送，每次她回来时账本上都会多一页新记录。
从书房出来，卢小欣去陈小风房间找到她。
她正窝在沙发角落里跟骆天双排玩游戏，刚死等复活的间隙，就被卢小欣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干嘛干嘛——”
“把这个喝了，”卢小欣把那管淡蓝色的体质强化剂塞进她手里。
陈小风低头看了看那管细长的玻璃瓶，晃了晃，液体在里面转了一圈，黏稠度比水高一点，瓶口封着一层薄膜，“啥玩意，现在就喝？”
“现在，明天就能看效果。”
陈小风撕开封口仰头灌了下去。
液体入喉的瞬间她皱了一下眉，凉，凉得像吞了一口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薄荷水，那股凉意顺着喉咙一路滑下去，在胃里打了个转，然后往四肢末梢扩散。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泛起一圈极淡的蓝色光晕，闪了两下就消了。
“什么感觉？”卢小欣问。
“说不上来，不疼，就是有点痒，从骨头缝里往外痒。”她活动了一下手臂，又原地蹦了两下，落地的时候自己愣了一下，“咦。”
“怎么了？”
“不知道，就是觉得身体轻了，”她说着又蹦了一下，这次跳得比平时高了半个手掌，落地的时候膝盖自动卸了力，稳稳当当。
她扭头看向卢小欣，眼睛瞪得溜圆，“这东西是永久的？”
“嗯，不过每人只能用一次，你喝完就没有第二管了。”
“那你怎么不自己喝？”
“你最弱，当然你先喝，”卢小欣把她往训练场方向推了推，“去跑两圈试试，熟悉一下新身体的感觉。明天训练的时候周教练会测你的数据，别到时候自己都控制不住力道。”
陈小风到训练场上快乐的跑了十圈，回来时一点也不喘，又继续乐呵呵的打游戏去了。
回到房间已经快十一点。
卢小欣洗完澡换了睡衣，靠在床头把光屏划开。
她照例先检查了一遍隐私设置，昵称隐藏，背包可见性关闭，天赋信息未公开，然后点进区域玩家聊天频道。
频道里还热闹着，夜猫子比白天只多不少。
每天都摸鱼：有没有人明天去城南那个养老院？灵调局推送的那个，d级，组个队啊。我c级天赋，有一张d级攻击卡，有回灵丹可以共享。我一个人不太敢去，上次在纺织厂差点被一只c级追着跑，鞋都跑掉了一只。
铁锅炖大鹅：d级去什么去，我都说了多少次了新手别碰d级。纺织厂那次说是d结果蹦出c级，我们队里有人差点交代在里面。先升到五级再说，你四级都没有吧？四级都没有别想着打d级。
今天也在摸鱼：五级也太难了吧，我都玩了两周了才三级，能不能给新玩家留点活路，我到现在连一只完整的d级都没单杀过。
孤勇者：组队找我啊，我四级，有张d级防御卡，配合好的话四级也能打d级。上次我跟人组队打过一只d级小鬼，拿了三百经验，虽然我差点被它一爪子拍墙上，但没死就是赚。
三十而已：孤勇者你那个龟甲盾哪买的？我媳妇也不是玩家，想给她搞一面防身。她前天晚上在楼道里撞见一个白影子，吓得一宿没睡，我怕她下次再遇上没有东西防身。
孤勇者：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刷论坛和聊天，总有玩家急用钱便宜出手道具，我蹲了三天才抢到一面，花了五十五万。最近灵异事件越来越多，防具价格涨得比房价还快，建议你多蹲几天。
香菜滚出地球：五十五万？我上次买的怨气符才三万，这涨价速度是坐火箭了吗？你们别炒了行不行，道具都被你们炒成理财产品了，我一个穷学生攒点积分容易吗我。
铁锅炖大鹅：三万买怨气符？你买的是假的吧。最近假符特别多，有人用红墨水印在宣纸上当怨气符卖，贴上去屁用没有。鉴定方法：真货朱砂笔画在暗处会发光，凑近了有焦苦味。假的只有油墨味，手机手电筒照一下就知道。
鉴定大师：求助！我刚用铁锅的方法照了一下我手里的两张符，一张反光有焦味，一张完全不反光，果然买到假货了。那个卖家Id叫“平安是福”，大家避雷。我攒了两周的积分换的假符，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每天都摸鱼：话说回来，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一个叫“雾影”的？云鼎城事件那个。他到底是谁？我在同城论坛看到有人逐帧分析视频，说那团黑雾里至少站了五六个人，还有人说自己当时就在现场，被鬼打墙引导疏散的。
躺平第一名：不知道，但人家能打c级厉鬼，还能救人。换我我做不到，我连d级都要组队，上次单挑一只E级小鬼差点翻车，被它挠了一爪子，血条掉到三十，吃了两颗回灵丹才拉回来。
今天也在摸鱼：我每天上线就是打打野怪捡捡垃圾，她已经在打c级了，这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还大。
孤勇者：土豪玩家吧。前三天充钱能抽卡，我们这些小卡拉米进来的只能靠刷怪攒积分。我开服到现在总共抽了七次单抽，六次谢谢惠顾，一次d级怨气符，剩下的全是谢谢惠顾，简直想砸手机。这游戏抽卡概率是不是暗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