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小欣靠在床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好久才开口：“沈宴清就算想报仇，也只会等自己实力足够，自认为能碾压一切时才会动手。他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手，况且他身上有我种的窃听之影和血誓之印，每天在做什么我一清二楚，他暂时翻不出什么浪花。”
“至于苏小曼，”卢小欣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很淡的、不太容易察觉的冷意，“她最近确实很安静，但疯子不可控，下次有机会，优先把她解决了，沈宴清可以留着慢慢薅，苏小曼不能留。”
陈小风从被子里探出头来，还想问什么，被卢小欣轻轻按住了脑门。
“至于沈宴清，我有万物掠夺在手，他把实力提上来，我再没事去薅一笔，感觉更划算的样子，定期收割，细水长流，比一次打残更值。”
陈小风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噗地笑出声来：“你这哪是复仇，你这是把他当定期了，到期就去取利息。”
“差不多，所以不用担心他，”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陈小风露在外面的肩膀裹好，“好了，睡觉，明天周教练说加负重，谁迟到谁多跑五圈。”
陈小风嘟囔了一句“魔鬼”，把脸埋进枕头里。
卢小语伸手把床头灯调到最暗，房间陷入一片沉静的黑暗。
归墟科技总部地下十层的会议室里，灯还亮着。
沈宴清坐在长桌尽头，左边脸颊上的灵纹绷带刚拆掉，新生的皮肤还泛着淡淡的粉色，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
赵磊靠在窗边，左腿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站久了还是会下意识把重心挪到右边。
苏小曼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周彦面前摊着那叠在副本里记满内容的便签纸，正在逐页整理数据。
坐在沈宴清对面的是王国栋。
他的西装依旧笔挺，领带依旧系得一丝不苟，但整个人的气质大变，像是被抽走了一根骨头。
他在灵调局的职位也换了，但情报网络已经交了出去，现在坐在会议室里，手里连一张能调动的底牌都没有。
“王局长，”沈宴清首先打破沉默，“你在灵调局还有多少能调动的人？不需要多高职位，关键是能接触到登记站玩家数据和副本情报。”
“叫我王国栋就行，已经不是副局长了，人还能调几个，但权限比以前窄得多。赵志明，现在是赵副局长了，把登记站的数据接口全部加密了。”
沈宴清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赵组长升任副局长，这意味着卢小欣在灵调局内部有了一个实权派的盟友。
这个盟友手里握着登记站的数据接口、消耗品调拨权限、以及所有在编玩家的情报网络。
而这正是归墟会接下来最需要的东西。
“王局长，不，王哥，我有个提议。现在灵异事件越来越频繁，灵调局的外勤队根本忙不过来。散人玩家没有组织，我们需要一个新的组织，这样可以更好地整合玩家资源。那些没有背景的散人玩家、看不惯灵调局官僚作风的在编玩家，都需要一个能给他们提供情报、装备和团队支持的地方。而你最清楚灵调局的运作方式。”
王国栋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他什么都愿意做，只要能让卢小欣付出代价。
赵志明这次升职的原因非常明确，他做对了一件事，从一开始就选择跟卢家合作。
而他升职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推荐卢有为担任灵调局华东区特别顾问，有正式编制，不参与日常行政管理，但可以出席所有预警会议。
局里审核之后批准了，几乎没有任何阻力就通过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头衔意味着灵调局对卢家的正式站队。
与此同时，灵调局对玩家的整体态度也在发生微妙但不可逆的转变。
卢有为拿到了一份内部统计报告，报告里清楚写着，近几周灵异事件频率同比激增近八成，厉鬼出现的等级从“偶发低阶”快速向“频繁中阶”过渡。
部分在编玩家开始利用卡牌鬼怪谋取私利，有人在鬼市高价倒卖怨气符，有人接私单帮普通人处理灵异事件，报价动辄十几万积分起步。
更严重的是，有个散人玩家在上周闯入一个c级副本后独自霸占入口，向所有想进去的玩家收入场费，每人收三张怨气符，不给就不让进。
灵调局的外勤队赶到时，那个玩家正用一只c级厉鬼堵在副本门口威胁新来的散人。
外勤队队长收缴了他的卡牌，把人带回来关在禁闭室等处分。
这起事件在内部引起了不小震动，以前大家都觉得玩家只是一群运气好绑定了系统的普通人，现在发现有人已经开始用游戏规则来制定自己的规则，而且这种规则和法律完全不兼容。
当玩家可以靠暴力垄断资源时，灵调局的权威就会一寸一寸地被蚕食掉。
局长在例会上说了一句话：“如果有朝一日，某个玩家手里的卡牌比灵调局的库存还多，他还会听我们的吗？”
在场没有人接话，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同一份文件上，文件里统计了全国已登记玩家的等级分布。
排在榜首的是一个代号“雾影”的玩家，估计是S级天赋，名下卡牌数量不详，灵调局对她的评估等级是“S级”。
也正是这次事件让灵调局高层意识到，他们不能再把实力强劲的玩家往外推了。
卢小欣虽然不好掌控，但她从不欺凌散人，从不向普通人下手，甚至免费发布副本攻略让新人有活路。
相比之下，那些不受任何约束的散人玩家才是更大的隐患。
压制强者不如拉拢强者，把一个S级玩家变成盟友比变成敌人划算得多。
卢有为收到那份内部文件的当天晚上，在餐桌上跟卢小欣说了一句：“现在不是我们求灵调局，是他们灵调局要求我们。”
卢小欣把最后一块红烧排骨夹进碗里，“挺好，省得以后还要看人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