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谁客气也不会跟你客气,放心吧”陈小风把光屏关掉,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嘴里念念有词,“石墩鬼,灯笼鬼,织布娘,小欣你说我要不要给它俩起个组合名?”
卢小欣还没来得及回答,偏厅门口传来一阵轻而稳的脚步声。
卢小语抱着枕头走进来,身上穿着那件淡蓝色的睡衣,头发已经散开了,发尾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湿气。
她把枕头往卢小欣床上一搁,在陈小风旁边坐下,“我来看看玩家面板长什么样。”
陈小风立刻把光屏重新打开,然后又迟疑地回过头来:“小语,你失忆了?非玩家看不了呀!”
卢小语忽然说了一句:“哦,我忘记了,对了,姐姐说明天加练,你早点睡,要不起不来。”
陈小风噎了一下,转头看卢小欣。
卢小欣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表示这话不是她说的,但她完全赞同。
陈小风抱着枕头假装忧伤地唱了一句“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然后把脸埋进枕头里。
卢小语轻哼了一声,也挤了进去,伸手把床头灯调到最暗,睡觉。
接下来几周,灵异事件的数量和烈度像坐了火箭。
卢有为每天收到灵调局推送的预警邮件比以前多了好几倍,c级事件的比例明显升高,偶尔还会冒出几个b级的苗头。
卢小欣在训练和刷怪的时候,重心分了一大半在陈小风身上,一边带着她刷经验,一边教她怎么当一个玩家。
第一次带陈小风刷c级副本是在城南一处废弃纺织厂。
车间里残留的怨灵是一只挡车工,生前被机器绞断了手臂,死后怨气凝成了会移动的棉絮团,碰到活人就缠上去吸血。
卢小欣站在车间门口,回头看了陈小风一眼:“你自由发挥,注意点,我让影鬼跟着你,随时捞你。”
陈小风点头,手指在光屏上飞快地拖拽卡牌。
守墓石狮蹲在她身后好几步,震慑波铺开,棉絮团的移动速度立刻慢了几分。
织布娘吐出的细丝缠住从左侧飘过来的两团棉絮,缚灵蛛无声地补上网,把棉絮团牢牢粘在墙上。
石墩鬼蹲在右侧走廊,化成一尊石墩把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第一波来了,”顾言舟的声音从通讯徽章里传来,他在车间二楼找到了制高点,“正面好几团,左侧好几团,右侧走廊有绕后,小文,右侧。”
“收到,”卢小文踩着疾行靴从侧面掠出去,霜刃在昏暗的车间里划出一道白线,刀尖精准地钉在绕后那团棉絮上,冰霜从刀刃蔓延开,把整团棉絮冻成了冰坨。
他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一缕棉絮丝被冻住之前已经贴上了他的手臂,一小片皮肤泛起了暗红色,是被吸过血的痕迹。
他甩了甩手没当回事,继续往下一个点位跑。
“正面交给你了,”卢小欣对陈小风说。
陈小风举起龟甲盾,正面好几团棉絮几乎同时撞上来。
第一波靠被动硬扛,第二波数量翻倍,她把盾位偏了几寸,让冰霜之盾的冻伤覆盖更多触肢。
有几团棉絮从侧面贴上她的手臂,刺骨的凉意顺着手腕往上爬,握盾的手指开始发麻。
她咬着牙没吭声。
“被动叠好几层了,第三波会更密,你还有多少蓝?”
“大半。”
“第三波开不屈之盾,开完石墩鬼拉正面顶你,你退几步磕回灵丹。”
“明白。”
第三波棉絮铺天盖地砸过来。
陈小风提前几秒展开不屈之盾,巨型光盾在昏暗的车间里亮得像轮月亮,棉絮团撞上去全被弹飞。
织布娘和缚灵蛛同时出手,丝线和蛛网在半空中把散开的碎片一一兜住。
她光盾一收立刻后退,石墩鬼从右侧平移过来蹲在她原来的位置,化成一块谁也挪不动的石墩。
织布娘的召唤时间到了,化成灰白色光点退回卡牌槽。
左侧走廊的控制链断了,好几团棉絮从缝隙里钻出来直扑陈小风。
缚灵蛛连喷好几道蛛网封住缺口,但陈小风的蓝条已经掉到危险区,握盾的手抖得厉害,手臂上被棉絮贴过的地方泛起暗红色的血痕。
又有几团棉絮贴上她的肩膀和后背,她整个人打了个寒颤,眼前开始冒金星。
“影鬼!”卢小欣喊了一声。
影鬼从陈小风脚边的阴影里弹出来,黑雾触须把她身上贴着的棉絮全扯下来扔到半空。
陈小风撑着盾柄站稳,脸色白得像刚从冷库里出来。
她大口喘着气,盯着那些被影鬼扯散的棉絮团,每一团被扯散之后并没有消失,而是分出一缕缕更细的丝,在半空中飘着,重新往一起聚。
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挡了那么久棉絮反而越来越多:这东西不怕物理攻击,越打越散,散了之后每一缕丝都能重新长成一团新的。
一味抵挡只会让它们越聚越多。
“这东西怕火!”陈小风把龟甲盾往地上一顿,从道具栏里翻出之前抽到的几颗怨气炸弹。
她之前在道具库里翻过这东西的说明:投掷后引爆范围内所有怨气,对人类玩家无效,备注写着“投掷后请迅速撤离,本道具不提供售后服务”。
她当时觉得这备注挺幽默的,没想到第一次用是在这种场合。
她把其中一颗朝棉絮最密集的方向扔过去,炸弹在空中划了道弧线,落地时弹了一下,滚进那堆正在重新聚拢的棉絮团里。
一声闷响,火光炸开。
那堆棉絮团被炸得四处飞溅,分裂出来的细丝在半空中被火焰吞没,还没来得及重新聚拢就烧成了灰烬。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棉布的气味,混着怨气蒸发之后的淡淡苦腥。
“有用!”陈小风眼睛亮了,把剩下几颗也扔了出去。
几颗炸弹分别落在车间不同角落,火光接二连三地炸开,把散落在各处的棉絮残片一一点燃烧尽。
那些原本怎么也打不散的细丝在火焰里扭曲、收缩,最后化成一缕缕灰白色的光点。
“这东西怕火你怎么不早说?”陈小风转头看卢小欣。
“我说了你还用自己试吗?自己试出来的记得更牢,炸弹剩几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