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和患者不一样,医生和医生也不一样。
有的医生行医是为了热爱、为了信仰。
有的医生行医是为了养家糊口,把这当成一份工作。
而有的医生对行医是充满厌烦和敷衍的,当医生只不过是他们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对于一个查不出具体病因,又不是很有权势的病人,肯定会有个别医生会选择给个差不多的推测。
病例上写着【疑似心脏病导】,疑似这两个字就很微妙。
乔一诺咳咳两声:“这不重要。我们先回到你的病情上,你的疼痛是以经络窜痛为主,而且有叹气的症状,却没有气短,胸绞痛。综合你所有的症状来看,应该是肝气入络。”
现场所有人都眨眨眼,没听懂乔一诺的话。
某个正在收听节目的家庭主妇,大声问当医生的丈夫:“亲爱的,肝在身体的哪个部位?”
丈夫正坐在沙发上看书,抬头好奇道:“你不是对医学不感兴趣吗?为什么要问这个?”
“亲爱的, Lbc的这个访谈节目太有意思,感觉到有好多知识滑过我的脑海。有个听众连线说自己左肋胸疼,去医院检查,说是心脏病,但中国医生却说他是肝有问题。”
丈夫听完一愣,随即哈哈笑道:“亲爱的,这个中国医生和患者肯定是节目组请来营造节目效果的。谁写的剧本啊?太搞笑了,能不能有点医学常识?”
家庭主妇调大收音机的音量,娇声道:“亲爱的,你不要笑了,这有什么好笑的?请回答我的问题。”
“好吧,好吧。”丈夫拿她没办法,解释道,“肝脏主要在人体的右上腹,肝病通常引起的是右侧疼痛。”
丈夫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右上腹:“看见没?肝大概在右侧肋骨深面。写剧本的人,完全把左右搞反了。”
家庭主妇眨眨眼,面色迟疑:“可那位是了不起的东方神医呀!她应该不会犯这样的错误吧。”
“啧啧,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她肯定是来圈钱的。”
丈夫还想再说什么,就听见广播电台里,主持人安德鲁犹犹豫豫道:“乔医生,肝脏不是在人体的右上腹吗?”
现场的工作人员齐齐点头,对啊!
乔一诺找工作人员要来一张纸和笔,在纸上画出一个人形:“我们中医里的肝,并不是实质器官肝,而是一个功能系统。”
乔一诺画出肝经,举起来给患者夫妻和安德鲁,马修看:“这个就是肝经,起于大趾外侧端、大敦穴,止于乳下第六肋间隙,期门穴,主要行走于身体内侧,包括两侧胸肋。左肋、右肋都在肝胆经络的分野内。”
图片一画,众人就清楚明白了。
乔一诺又道:“经络痛则不通,通则不痛。你是由于肝气郁结日久,由气分深入血络,形成气滞血瘀,脉络闭阻。在发病之前,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或者是事业上出事了,让你心情比较糟糕,耿耿于怀?”
患者和妻子眼睛瞪得溜圆,一脸的不敢置信。
“ oh my god!您是怎么知道我们家里出事了?!”
太神奇了!
乔一诺贴心道:“这涉及到你们家的隐私,你们可以不用说。”
“不不不!”患者对乔一诺彻底拜服,生怕没有如实交代,导致自己无法接受正确的治疗。
他实在受够这种疼痛了,无时无刻,如影随形!
无论他在做什么,这种疼痛都会提醒他,他是病人。
“乔医生,我有个发小,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形影不离。我们在上帝面前发过誓,要成为彼此最信任的人,永不背叛。在我心里,他比我的哥哥姐姐们还要重要,还要值得信任。”
患者眼眶通红,他的妻子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
“我们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创业,一起结婚。是的,我们连婚礼都是一起举办的!我们买相邻的房子,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好兄弟。我们是彼此孩子的教父,我们想要将这份友谊和亲密传到下一代。”
安德鲁和马修听得一愣一愣的。
说实话,除了gay,他们从没见过两个大老爷们黏糊成这样。
这关系怕不是比夫妻更亲密!
患者眼神里充满了痛苦:“那一年,我们的公司遭遇了一个大麻烦,急需一笔钱做周转。我们抵押了房子,又找了很多人借钱,终于凑上了足够多的钱。我们商量好,我在公司坐镇,他带着钱去解决麻烦。”
患者声音哽咽,双手抱着脑袋,沉浸在痛苦的回忆里:“我从没怀疑过他。我是这样信任他!那么大一笔钱,我的全副身家,我的事业,未来去,家庭和人生,没有一丝犹豫,全都交给他!可他辜负了我,背叛了我。”
“他卷钱跑了!跑了!他不要父母亲儿,不要公司,也不要我和我们的友谊。他没想过,他卷钱跑了后,我们的日子该怎么过?我们会背上一大笔债务,一辈子都没法翻身。”
“他从来没想过这些。他只想跟那个婊子双宿双飞。狗屎!这个自私自利的混蛋,父母妻子孩子和我加起来,都比不上那个舞女!”
患者控制不住情绪,破口大骂,骂他的发小,更骂那个勾引他发小的女人。
在他心里,几十年来,发小都是好人,一遇到那个女人就变坏了。
所以,一切都是那个女人的错!
乔一诺冲安德鲁和马修使眼色,不要阻止患者的发泄。
患者又哭又笑:“这个混蛋肯定没想到,就在他卷钱跑路的一个星期后,我们公司的研究取得大成果了!遇到的麻烦不再是麻烦,我们不仅翻身了,还一飞冲天!”
安德鲁没忍住,追问:“然后呢?你发小后悔了吗?”
“不知道。”患者木着一张脸,“我们收到消息,他卷钱跑路第8天,就遭遇车祸,死了。那个女人把钱卷走,没给他交医疗费。”
呃……
这就难怪他郁结于心了。
这是连报复的机会都没给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