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染眼前一黑，仿佛看到即将到手的冥币（以及她折算成地球货币的尾款）长着翅膀飞走了。
“改为，”白无常紧接着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要求你，陈染，在三日内，亲自携带足量催生剂，前往鬼域‘忘川彼岸·第九号幽兰圃’，现场指导并确保‘幽魂兰王’的复苏开花。”
“啊？幽魂兰……王？”陈染懵了。
“嗯，一株沉睡超过三百年的古种，关系彼岸花海部分区域的生态平衡，也是阎君……一位挚友的遗念所系。”白无常解释得简洁，但信息量巨大，“此前尝试过诸多方法，皆告失败。你的催生剂，是新的变数。阎君要见你，亲自督办此事。”
亲自……去鬼域？见阎君？陈染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这已经不是跨位面送货了，这是跨位面出差，还是直达boSS老巢的那种！能不能拒绝啊喂！
“啊，那我……我需要准备什么？活人去见阎君，真的没问题吗？”她努力让声音不发抖。
“无常司会为你签发临时‘生魂通行引’，并派阴差护送。但你需自带肉身，且滞留时间不可超过十二个时辰，否则阳气散尽，真成鬼了。”白无常顿了顿，补充道，“另外，阎君心情是否‘不佳’，取决于幽魂兰王能否开花。陈老板，还请务必上心。”
通讯切断。虚拟界面消失，陈染重新“摔”回床铺，瞪着熟悉的天花板，胸口剧烈起伏。
睡意？早就魂飞魄散了。
她瘫了几分钟，猛地坐起身。
“不是，这都什么事啊！”
“司柒！”
【宿主，我在。】系统的光球浮现，恢复了平稳的蓝色。
“快帮我重新核算地心髓精华库存！优先保障鬼域‘幽魂兰王’项目所需，配制浓度加倍，不，加三倍，三部的强化版催生剂！要绝对稳定，绝对不能出岔子！”
【正在计算……库存充足。强化版配方优化中。预计制备时间：四小时。】
“好。”陈染下床，脚步还有些虚浮，但眼神已经重新聚焦，甚至燃起了一簇被逼到绝境后特有的光，“然后，联系辉光探索队，询问莱昂队长‘遮光护甲片’的适配数据和后续能量导出方案，我们需要备份。还有，李老师那边的样品和资料，准备好，我明天一早就送过去，如果我在去鬼域之前还能有‘明天一早’的话。”
她走到窗边，外面天色依然漆黑，距离黎明还早。城市灯火在远处安静地闪烁，属于普通人的夜生活或许刚刚开始，或已接近尾声。
而她的“夜生活”，是调配给鬼域阎君的古兰催生剂，是监控星际队长的发光指数，是给地球科学家伪装的异界能量。
牛马？笑死我都快成旋转木马了！
陈染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混合着疲惫、自嘲和难以言喻兴奋的复杂笑容。
现在，她大概是三界唯一一头，需要操心恒星亮度、彼岸花开和实验室苗情的“超级牛马”了。
工作台再次亮起。淡金、幽蓝、暗哑的灰，各种光芒交织，映亮她眼底的决心。
睡不成了。那就，继续敲打火花吧。
与其被动失眠，不如主动熬夜。
摊牌了，鳌拜是我亲戚，我叫熬夜。
不知道你们混的什么圈，我混的是黑眼圈。
……
陈染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忙碌着。
工作台的灯照着我那张惨白的脸，感觉下一秒就能直接cosplay女鬼了。最后一步合成，我连大气都不敢喘。
司柒那个蓝色光球还在我眼前闪啊闪的，倒计时跟催命符似的：离鬼域开门，还剩仨小时。
司柒又蹦出来一句：【建议加点星尘粒子当缓冲，别让那老古董兰花一下子吃撑了。】
“行行行，你看着办，稀释到万亿分之一，别整太猛。”我揉着太阳穴答应下来，“但得给我盯紧点，别能量暴走了。”
三瓶东西开始往一块儿凑：金不拉几的地心髓，蓝幽幽的星尘粒子，还有灰扑扑的铁砧石粉末。它们在磁场里转啊转，空气都跟着抖。最后出来一团白光液体，看着倒是挺乖，跟被驯服了的小月亮似的。
【强化版幽魂兰催生剂“月华引”搞定。唤醒那三百岁老古董的成功率：67.3%。】
“啥？才六成多？”我眉毛拧成麻花。
【目标沉睡超过三百年，还是鬼域生态的关键钉子户。能超过五成的预测，都属于乐观主义了。】
我小心翼翼地把那团光水分进七个拇指大的水晶瓶，再用符纸裹好。
低头一看，好家伙，我手指头尖儿咋发着幽幽的蓝光呢，咦，原来是沾上了星尘粒子。
【体表微量附着，预计七十二小时代谢完。副作用：可能会对鬼域的阴气产生轻微排斥反应，建议佩戴护身符。】
“我去哪儿找能防阎王爷级别阴气的护身符啊？”我扯了扯嘴角，但还是从抽屉里翻出爷爷留下的平安符，塞进贴身的衣服口袋里。有总比没有强。
【离鬼域开门，还有一个小时四十七分钟。】
李老师的通讯突然弹出来，他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小陈啊，你那个月光萝卜样本的检测结果，真的太有意思了。”
“你那个‘生长素’，效果比我们实验室最好的配方还猛三倍，植株健康得简直不像话。但是光谱分析显示，里头有一种从来没记录过的能量频段。你这原料，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喉咙发干，手心开始冒汗：“李老师，这个……这个涉及商业机密，就是一种新型的天然矿物提取物。”
屏幕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你是我见过最大胆、也最让人看不懂的学生。科学嘛，确实需要大胆想象，既然你不方便说，我就不多问了。”
通讯一挂，我感觉后背都湿了一片。
【距离鬼域之门开启，还有一小时十五分钟。】
我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头发乱糟糟、脸色惨白、黑眼圈快掉到下巴、手指头还发着蓝光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