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区,灰塔隔离室
于惜是在一个滚烫的怀抱中醒来,她迷茫地睁开眼,便见到熟悉的俊脸,那双狭长的桃花眼里燃着炙热的火光,如火星子一般一寸寸地吞噬她的皮肤。
“你醒了。”
温柔低哑的声音抚过于惜的耳畔,她眨了眨眼,终于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了。
哦。
原来是把他给忘了。
忘了回他消息了,也忘了已经一个月的时间了。
想到这,于惜心虚地飘着眼神。
“那个……你最近还好吧?”
“不好。”
玉晏澜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浑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都在诉说着委屈。
“我一点也不好。”
他可怜巴巴地垂着眼,眼眶开始湿润:“你走后没多久,我精神图景就开始不稳定了,污染值忽高忽低的。”
“然后我就被隔离在这了。”
“一直一个人待在这里。”
“而且你也不来看我……”一滴热泪从他的下颌滴落在于惜的脸颊上,声音微微哽咽,“我这几天根本联系不到你……”
“我以为……以为你都不要我了……”
他微哑的声线里多了一丝显而易见的颤抖,呼吸也变得不平稳,每一个字都带着潮湿浓重的鼻音。
他看起来太可怜了,可怜到让于惜这个心比铁硬的女人都愧疚地心软了。
唉……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她伸手拭去他脸上的泪,声音软了许多:“对不起啊。”
“我下次不会再这样了。“
她慢慢地从他怀中出来,小心翼翼地跟他解释:“我是因为这个月有考核,太忙了,所以才把这事给忘了。”
“真不是故意的。“
雪白的发丝挡住了玉晏澜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了他苍白如雪的下颌,他的唇色也是苍白的。
总是一副病态的、失血过多的样子。
他不安地抠着食指上的血痂,细密的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他的声音闷闷的,还带着一点自嘲的意味:“所以……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不重要的吗?”
“随便什么就可以把我给忘了。”
难过……
好难过……
眼泪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用盛满泪水的泛红眼眶看向于惜,连日的不安和焦虑感又涌了上来。
骗子。
她甚至都没回过他消息。
如果不是谛夙带她过来,她肯定直到现在都没想起他来。
她一点也不在意他……
泪水啪嗒啪嗒地落下,玉晏澜无措地仰头,想将泪水倒流回去。
他不想哭的……
没有向导会喜欢一个只知道哭哭啼啼的哨兵……
可不知道为什么,泪水好像流得更凶了,怎么也止不住。
“诶,你怎么又哭了?”于惜担忧得揪心,她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了。
她还从没见过这么爱哭的人。
这还是个哨兵呢。
算了,这事确实错在她,那她……就哄哄他吧。
她敛神屏息,悄悄拉着他的衣角,眼神一直在偷瞄玉晏澜的神色:“对不起嘛,我真不是故意的。”
“下次我一定准时。”
“好不好?”
玉晏澜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缓慢地抬起头,露出那双像水洗过一般湿润的眼眸,声线不确定地颤抖:“真的?”
“嗯嗯。”于惜忙不迭地点头。
玉晏澜轻哼一声:“那好吧。”
于惜本来准备好的说辞突然用不上了,她还有点懵,有点不敢置信。
不是吧……这就哄好了?
这……也太好哄了吧。
玉晏澜深吸了一口气,将这口委屈咽下。
他聪明着呢,才不会一直跟老婆冷战,然后让其他那些野男人趁虚而入。
大不了……他在老婆身上把她欠自己的讨回来就好了。
这么想着,他落在于惜身上的视线逐渐灼热粘稠起来,鼻翼微微翕动,享受地嗅着向导甜美的气息。
在这过程中,他情不自禁地凑近,吻上了自己觊觎已久的唇。
“唔……”于惜措不及防地轻吟一声,可还是放任他攫取的动作。
她悬着的手卸了力道,落在他皮肉紧实的脊背上。
玉晏澜刚开始疾风暴雨的气势在她的包容中逐渐慢了下来,像是要将自己的这一场思念通过吻一点点地传递给于惜。
玉晏澜身上有那种清冷的魅惑感,还带着一点点的破碎,带着少年人的干净和成熟男人的危险。
很矛盾的气质。
像一朵盛开在废墟上的白玫瑰,花瓣边缘染着猩红的鲜血,明知危险,却让人忍不住地想要靠近。
于惜沉醉在这场飘摇的吻中,虚虚睁开的眼眸泛着迷离的色泽。
恍惚中,她的脖间似乎松开了点。
身上动个不停、似乎想要将她融入骨血里的男人倏地停住了,白皙的肌肤上刺眼的暧昧红痕,无一不在昭示另一个哨兵的占有。
他浅色眼眸中的光一点点灭了,瞳孔翻涌着浓墨般的阴暗情绪。
是谁?
那个抢他老婆的贱人是谁?
他自己没有老婆吗?
为什么要抢他的?
于惜迷茫地睁开眼,接吻的时候,还从没有对方先一步停住的,她难得有些不习惯。
“怎么了?”于惜抬起头看他,见他情况不太对劲后,关心地问道。
玉晏澜没有说话,只用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些刺眼至极的痕迹,眼白一点点地裂出一道血丝。
“他是谁?”
“你……跟他感情很好吗?”
迟来的酸涩感冲上他的鼻腔,心里闷闷的,闷得他喘不过气来,好难受。
他第一次这么清晰地直面自己和于惜年龄差。
今年他好像都28了,他20岁才进的蓝塔,毕业的时候都24了,又在红塔拼了一年,之后便在满里枫出了事,被送到了零狱。
这么一想,他和老婆居然差了整整十岁。
难怪老婆不喜欢自己。
外面的那些同龄人都那么鲜活,能整日陪在她身边,他们之间还有聊不完的话题。
不像自己……只是个又老又怪的男人。
他默默地背过身去,抱住自己屈起的腿,将头深埋在腿间,自怨自艾起来。
于惜:?
不是……
他又怎么了?
于惜真觉得玉晏澜蛮需要一个心理医生的,他看起来精神状况确/实……跟正常人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