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双眼迷蒙,两片薄唇微微撅起,距离苏清霜的唇瓣越靠越近。
这时。
他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两个“小澜”。
一个穿着白衣。
一个裹着黑袍。
【白衣小澜】你这样做不对!
【黑袍小澜】有什么不对?你做的很对!做!做下去!
【白衣小澜】怎么能对一个昏迷的女人这样做?
【黑袍小澜】怎么不能?完全能!而且你不但要在她昏迷的时候这样做!等她清醒了,更要这样做!
【白衣小澜】快起来呀!
【黑袍小澜】快亲下去!给我狠狠地亲下去!
【白衣小澜】不要一错再错!
当——
黑袍小澜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大锤子,“当”地一下就朝白衣小澜的脑袋上锤了下去。
白衣小澜顿时便眼冒金星,头顶转飞鸦,“噗通”昏倒在了地上。
【黑袍小澜】我错就错在没早点给你一锤子!
……
此刻。
澜屏着呼吸,唇边已能感受到苏清霜鼻间轻柔的气息。
他完全闭上了眼,颤抖着、鼓起勇气再次靠近……
终于。
黑暗中,他的唇瓣,颤颤巍巍地触碰到了那似曾相识的、熟悉的柔软……
他的心“砰砰砰砰”跳得飞快。
仿佛马上就要从他胸口里跳出来。
“嫂嫂……”
就在这一瞬间。
蔡文姬的呼唤声,忽然隐约地在他的耳边响起。
他惊得一激灵,差点要跳起来。
极度紧张的情绪,令他的心“砰砰砰”跳得更加猛烈。
他惊魂未定!
手足无措地坐在床边,不停地喘着粗气……
他的脸颊,羞赧得通红。
连耳朵和脖子……
也全都是红彤彤一片!
完全是一副做了坏事,被人当场抓包的既视感。
……
怎会突然听到蔡蔡的声音?
难道又幻听了?
可感觉不像啊!
那声音听上去,更像是从屋外头传进来的。
嘭嘭嘭——
一阵敲门声响起。
澜又是猛一激灵。
“澜哥哥,嫂嫂……我是蔡蔡!开门呀……”
澜心里“咯噔”一下。
竟还真是这小丫头来了!
你说你蔡蔡,早不来晚不来,还真就卡着点来!
澜直觉哭笑不得。
“澜哥哥,嫂嫂……快开门呀!”蔡文姬敲着门催促道。
“小蝶姐姐,澜哥哥……快开门呀!”江生也来了。
“来了来了……”澜拍拍胸口,缓了一口气回应道。
“谁啊?”扁鹊抬着脖子,眯着惺忪的睡眼问。
“我妹妹。还有一个小弟弟。”
澜径直朝门口走去。
“你妹妹?还有个弟弟?哪个妹妹?哪个弟弟?”扁鹊完全懵着。
“吱嘎”门开了。
“哥哥……”
蔡文姬带着满身寒气,开心地扑了进来,一把就抱住了澜的腿。
“澜哥哥好!”江生也跟着进了屋,有礼貌地问候澜。
“江生。”澜弯着身,一只手抱着蔡文姬,一只手摸了摸江生的小脑袋。
蔡文姬仰着脸,着急地糯声问:“嫂嫂呢?嫂嫂的风寒好了吗?”
澜忙蹲下身。
用温热的大手捂了捂她和江生被冻得冰凉的小脸儿。笑着朝床的方向一指:“你嫂嫂正睡着呢!”
“嫂嫂……”“小蝶姐姐……”
知道了苏清霜所在的方位,澜都顾不上再多问一句,两个孩子便瞬间将他抛在了脑后,径直朝床边跑了过去。
扁鹊含着笑,看热闹。
澜走出门去左右察看,却没看到二郎或者是鲍大娘的影子。
他疑惑地转身,又进了房间问:“蔡蔡,江生,怎么就你们两个人?是谁送你们过来的?”
“嫂嫂,嫂嫂,你醒醒啊,蔡蔡好想你……”蔡文姬只顾趴在床边唤苏清霜,压根没搭理澜的问话。
还是江生扭过头来,对澜说:“俺爹和俺奶奶送俺们来的!”
都来了?
“那他们人呢?”
“在门口,买吃的。”
听到江生的话,澜又出了门,径直走到了和一楼大堂相通的二楼廊下,探着头往下望。
过了一会儿,才终于看到二郎一手拎着吃的,一手搀扶着鲍大娘,从客栈外走了进来。
“大兄弟!”二郎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楼上的澜。
“二哥,大娘。”澜也唤了一声。
“哎~,蔡蔡他哥!”鲍大娘仰头找了半天,才看到澜。
“大娘您慢点儿!”
澜一边嘱咐,一边心里不由苦笑:
这下可真是热闹了!
全来了!
……
等三人回到房间时。
扁鹊正蹲在床边,同蔡文姬和江生说着什么。
而蔡文姬,一看就是哭过了,还正在抹眼泪呢!
“哥哥……”
见澜回来,她便哭着跑了过来。
澜赶忙心疼地将她一把抱起。
她“哗哗”流着眼泪问:“哥哥,嫂嫂她怎么了?
为什么蔡蔡叫不醒嫂嫂?
嫂嫂的病,是不是很严重?
嫂嫂她,是不是醒不过来了……”
澜鼻子一酸,忙帮她擦着眼泪,安慰道:“蔡蔡不哭,乖,不哭啊!
你嫂嫂没事的,她只是吃了药,睡得比较沉而已!
你还记得上次吗?
你嫂嫂也是睡了很久才醒的!
还记得吗?”
听到澜这么说,她才收了声,撇着嘴,眼泪汪汪地抽噎:“嗯,记得!”
澜看着她委屈可怜的模样,将脸与她的脸贴在一起,登时就湿了眼眶。
鲍大娘也在一旁抹眼泪。
扁鹊则是拍拍身边江生的小脸儿,望着澜和蔡文姬,酸楚地叹了口气。
……
一阵寒暄之后。
问过才知道……
原来昨日二郎回到村,就告诉蔡文姬,已经找到她嫂嫂了。
因怕她害怕,便骗她说苏清霜得了风寒,在城里养病,晚两日再回家。
可没想到,她当时就死活要来苍岩找苏清霜和澜。
还说她有车。
跑得快!
可二郎怎么可能让她一个小孩子,自己跑这么远的路呢。
昨日天色已晚,又见实在劝不住,便只好答应她,今日一早带她过来。
然后。
见她来,江生也吵着要跟来。
鲍大娘心里本就惦记苏清霜,一见两个孩子都要来,她便也要跟着来。
就这样。
男女老少……
一大家子全来了!
“二哥,那嫂子一个人在家能行吗?村子里有情况吗?”澜关切地问。
“哦,江生她娘回娘家一直还没回来呢!村里也没啥事儿!俺和大成子都挨家挨户说过了,只要有不对劲的地方,就按你说的办!”二郎回应道。
“小蝶这丫头到底咋样了?俺听二郎说……”鲍大娘含着眼泪问。
没等她说完,澜就赶忙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然后就赶紧侧头去看趴在床边、守着苏清霜的蔡文姬。
“娘,俺不是跟你说了吗?别让蔡蔡知道!”二郎低声埋怨他娘道。
“哎,哎!看俺这记性,那小蝶她……”鲍大娘低下声又问。
“神医说,已无性命之忧了。现如今……就也只能等着她醒了。”澜沉声说完,忍不住又望了苏清霜一眼。
……
晚饭后。
鲍大娘带着两个孩子在床边说话,二郎出去找店家安排房间去了。
澜若有所思地走到扁鹊身前,对正在闭目养神的他,低声问道:“小蝶那边,今晚还用你我一直守着吗?”
扁鹊闻言,猛地一下睁开眼,神色凌厉地问澜道:
“怎么?你想今夜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