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澈苍沉默了足足有十秒,宁然第一次隔着电话都听清了澈苍的咬牙切齿。
“然然,他没有伤害你吧?”
宁然垂眸看了一眼正蜷在她身侧的游沭,终于是轻叹了口气,实话实说道。
“没有,就是不让我下床。”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确实没有多余的意思。
但这几个字传到电话那头后,宁然清晰的感受到澈苍的呼吸都停顿了一瞬,随即留下了两个字。
“等我。”
她还没来得及再说点什么,那头的通讯已经被挂断了。
澈苍的目光扫过前方那片还在继续搜索的队员们,抬手示意了一下副官,嗓音冰冷的下达最新命令。
“收队,回程。”
冥星渊正好从侧面的通道走过来,听到收队两个字时微微愣了一下,抬眸看向澈苍,有些疑惑道。
“才搜了十分之一不到,不找了?”
澈苍迎上他的目光,面无表情的开口。
“游沭在然然那里。”
冥星渊手里的探测仪蓦然在他指腹间发出一声短促的变形声响,金属外壳在他的抓握下凹陷进去,内部的电子元件发出一声细碎的断裂音,然后他面无表情地把那个已经报废的设备放在旁边的台面上,语气极力保持淡定。
“他没伤害然然吧?”
虽然知道发热期的雄性并不会随意伤害雌性,但他还是不放心的确认。
澈苍已经转身往悬浮车的方向走了,经过冥星渊身侧时抛下回答。
“没有,只是不让然然下床。”
翅膀几乎是瞬间从冥星渊的身后弹了出来,他是真飞进了悬浮车,抬手直接将动力系统的输出上限拉到了悬浮车本身的额定极限。
此时澈苍也进入了舱室内,余光扫到冥星渊的动作,没有说话。
一个小时的路程,两人只用了三十五分钟就到了。
悬浮车在小别墅外停下的时,极限下的悬浮车刹车声刺耳无比,两道身影几乎是在悬浮车还没完全停稳的瞬间就从车内跳了出来。
澈苍直奔正门,冥星渊绕向侧面的窗户,两人几乎是同时到达了宁然的房间门口。
踹门的声响在安静的暮色中格外清晰,门扇撞上内侧墙壁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走廊里的灯光从两人身后照进去,把房间内部的情况照得一清二楚。
碎裂的窗户玻璃洒落一地,巨大的床铺上两道身影正依偎在一起,宁然身着浅色睡裙,另一道白色的身影蜷在她身侧,脑袋搁在她肩颈的位置,姿态安静而放松。
听到动静,游沭几乎是瞬间醒,瞳孔在睁开的同一瞬间就锁定了门口的两个身影,身体的动作比意识更快。
整个人从床上翻起来,兽型出现,银白色的毛发抖动了一下,前爪落地挡在宁然身前,脊背弓起,银灰色的瞳孔里还带着发热期特有的湿润水光。
下一秒,一支针剂毫无征兆的朝他飞了过来,在游沭根本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直接注射进巨大的白狐身体,强大的镇定混合抑制剂瞬间融入血液,那是足以放翻三四个SSS级雄性的标准剂量。
正常情况下,这样的剂量注入身体,游沭应该立刻就会不省人事。
然而...游沭的身体在药物注入后晃了一下,然后强行重新站立,依旧保持着挡在宁然身前的姿态,脑袋微微低垂着,像是在跟药物带来的眩晕做对抗。
感受到清醒难以保持,他忽然偏头,狠狠撞了一下旁边的墙壁。
游沭这一下没有丝毫留手,巨大的撞击声响起,旁边特制的墙壁都被撞得出现裂纹,白狐额头上几乎是瞬间便有嫣红的血液流了下来。
那红色落入他的眼中,将那银白色的瞳孔都染成了红色,但游沭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趁着清醒,依旧警惕的死死盯着冥星渊和澈苍。
澈苍站在门口,看着游沭这般模样,忍不住缓缓皱起了眉头。
他大概知道这家伙是怎么跑出来的了...
一般雄性在发热期接受抑制剂后反应是极为明显的,但游沭在接受了一针之后依然能保持警戒,说明他身体的抗性已经超出了普通范畴,而他离开圣地之前应该已经服用过一次药了,两次叠加还不够,再注射第三次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澈苍和冥星渊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两人同时向前迈步,从两边默契包抄,准备联手直接将游沭压制住。
游沭的身体虽然不太稳了,但他的反应依然快,尾巴从身侧甩向冥星渊,整个身子死死遮挡住宁然,几乎是完全无视了两人朝他而去的攻击。
澈苍的攻击没有任何阻挡的落在他身上,游沭的身体因为发热期对疼痛的感知比平时更敏感,疼得发出一声浅浅的哀鸣,银白色的瞳孔甚至已经有些涣散了,但他仍然没有退让,依旧死死挡在宁然面前。
澈苍的眉头皱得更紧。
游沭现在的状态意识全无,他们要是还想强制拿下对方,一定会损伤游沭,运输的途中说不定游沭还会出现自残的行为。
...真是有些难搞。
冥星渊的瞳孔缩了缩,身后翅羽展开,抬手就想再次发起攻击。
他可管不了这么多!
宁然坐在床上静静看着这一幕,忽然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面前的游沭。
“他们不是坏人,放松些。”
游沭没听懂宁然的意思,但感受到了宁然的安抚,背脊微微放松了些,发出浅浅的哀鸣。
宁然抬眸看向澈苍和冥星渊。
“算了,别打他了,我跟你们一起送他回祭司殿。”
她说着,垂眸看了一下满地的玻璃碎屑,还有那被撞得龟裂开来的墙壁,忍不住磨了磨牙。
“...还有,让祭司殿的人把我的屋子给我报销了。”
她说完,抬腿准备下床,白狐嘤嘤的想要阻止,却被宁然抬手揪住了颈间的毛发。
折腾一晚上,宁然的耐心是真的有些告罄了,语气有些暴躁。
“别折腾了,再闹我就让他们打你了。”
白狐感受到宁然的威胁,虽然想不通为什么心爱的雌性会威胁他,但还是委屈的嘤嘤叫了两声,顺着宁然的意抬起了爪子。
宁然顺利从床上下来,抬腿率先走在前面,到大门时回头看了可怜巴巴的白狐一眼。
“走。”
白狐甩了甩脑袋上的血迹跟了上去。
冥星渊,澈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