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试试。”顾淮南道。
池盈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拿着衣服走进试衣间。
试衣间很小,镜子有些模糊。
她脱下身上那件穿了三年,洗得发白的棕色棉服,换上白色大衣。
料子很软,剪裁合身,长度到小腿,衬得她整个人都挺拔了几分。
“好了吗?”顾淮南在外面问。
池盈深吸一口气,推开试衣间的门:“好了。”
顾淮南正在看另一件蓝色毛衣,听见声音回过头,顿时微微一愣。
池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扯了扯衣角:“可以吗?”
顾淮南眼眸微顿,没说话。
导购员适时凑过来,笑得殷勤:“哎呦,小姑娘长得真漂亮,身材也好,衣服架子似的,穿什么都好看!这件大衣特别衬你,又显白又显气质!”
池盈被夸得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顾淮南这才回过神,移开视线,对导购员说:“这件留下吧。”
“好嘞!”
导购员喜笑颜开。
池盈却有些犹豫,“还是算了吧?其实我的衣服也挺多的,够穿了。”
“不喜欢?”
顾淮南问。
池盈卡壳了。
但她不想让顾淮南破费。
她知道开诊所不容易,下城区的病人大多穷,诊金收得低,还要经常免费赠药。
“喜欢就穿着。”
顾淮南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别想那么多,给你买衣服的钱,我还是有的。”
她只好不再说什么。
顾淮南又拿了几套衣服让她去试,一件米色毛衣,一条深蓝色牛仔裤,一件浅灰色羽绒服,还有一套家居服。
每一套都很合适,导购员夸得天花乱坠,顾淮南则安静地看着,眼神专注。
“顾医生?”
导购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这几件都要吗?”
顾淮南收回视线,点头道,“都要,一起包起来。”
导购员眼睛更亮了,“好嘞!我这就给您包起来!”
池盈心里一算,大衣800,毛衣300,牛仔裤200,羽绒服1200,家居服400……加起来快三千星币了。
“这……是不是太多了?”
她凑近他耳边小声说。
“有吗?”
顾淮南看向她,眼神温和,“我觉得还好。可以再选几套。”
“不用了不用了!”
池盈连忙摆手,“我觉得这就够了,再多我也穿不了。学校都穿校服的。”
顾淮南看着她急切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行,那就这些。”
池盈这才松了口气。
结账的时候,顾淮南掏出终端付款,导购员一边打包一边笑着说:“顾医生对妹妹真好,这么舍得。”
顾淮南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走出服装店。
“谢谢。”
池盈小声说。
顾淮南看了她一眼:“跟我客气什么。”
他们又去超市买了菜。
顾淮南特地拿了池盈以前爱吃的,番茄、鸡蛋、排骨、青菜,还有她最喜欢的橙汁。
又买了年画、对联、福字,和一些装饰用的彩灯。
大包小包拎上车,回到诊所时,天已经快黑了。
诊所二楼是顾淮南的住处。
池盈很久没上来了。
楼梯还是老样子,有些陡,扶手被磨得光滑。
她跟在顾淮南身后,一步一步往上走,心跳莫名有些快。
推开门,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
不大的客厅,简单的家具,但收拾得很干净。
茶几上摆着一盆绿萝,长得很好,叶子翠绿欲滴。
“坐。”
顾淮南把东西放下,指了指沙发,“我去做饭。”
“我帮你。”
池盈放下袋子,跟进了厨房。
厨房很小,两个人站进去有些挤。
顾淮南没拒绝,只是递给她一把青菜:“那你洗青菜吧。”
池盈接过,打开水龙头。
水流哗哗作响,两人都没说话,各忙各的。
“上次的事,怎么样了?”顾淮南忽然开口,声音混在炒菜声里,有些模糊。
池盈洗菜的手顿了顿:“……我去找他了,承认了我是omega的身份。”
顾淮南眉头轻蹙了下,“然后呢?”
池盈又沉默了,不愿意再说这个。
顾淮南见状,也只好不再问什么。
片刻后。
他关了火,把菜盛进盘子,随即把炒好的菜端出去,又回来继续做下一道。
晚饭很简单,三菜一汤,番茄炒蛋、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锅紫菜蛋花汤。
都是家常菜,但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两人面对面坐下,顾淮南开了两罐橙汁:“以饮料代酒,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
池盈问。
“庆祝……”
顾淮南想了想,“庆祝我们第一次一起过除夕。”
池盈端起橙汁,和他碰了一下,嘴角带上笑意,“庆祝。”
窗外传来零星的鞭炮声,下城区不禁鞭炮,虽然不如上城区热闹,但也有些人家会放几挂,图个喜庆。
两人安静地吃饭,偶尔说几句话,
这顿饭吃了很久。
吃完饭,池盈抢着去洗碗。
顾淮南没争,只是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洗好碗,擦干净灶台,池盈从袋子里拿出那件礼物,一个包装得很仔细的小盒子。
“给你的。”
她递给顾淮南,“新年礼物。”
顾淮南接过,拆开。
里面是一条深灰色的围巾,羊毛的,很软,很暖和。
“我自己织的。”
池盈小声说,“织得不好,你别嫌弃。”
其实这个礼物是她很久之前就想送给他的,但是总是碍于没有合适的时机,就直到现在才送出去。
顾淮南摸着那条围巾,很久没说话。
“谢谢。”
最后,他只说了这两个字,声音有些哑。
池盈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窗外,鞭炮声渐渐密集起来。
远处传来欢呼声,有人在喊新年快乐。
顾淮南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零星绽放的烟花:“要出去看看吗?”
池盈摇摇头:“可以。”
他们走出门,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远处的烟花。
两个人安静的都没说话,氛围却出奇的融洽。
烟花放完,顾淮南看向身旁的池盈,“冷吗?”
池盈笑了下,“还好。”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直到夜深。
“早点休息。”
顾淮南说,“客房收拾好了,床单被套都是新的。”
“好。”
池盈走进客房。
房间很小,但很干净,床单是浅蓝色的,有阳光晒过的味道。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下城区的夜空被远处的霓虹染成暗红色,偶尔有几朵烟花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