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晚晚盯着窗外那个村子,烟还在飘,安安静静的,像是跟她耗上了。
她觉得这一阵子过得比一宿还长,心里跟堵了块石头似的,压得难受。
她隔一会儿就看看时间,隔一会儿又试着踩一脚油门,车纹丝不动,连发动机都不带喘一声的。
她甚至想着,要是这车子能凭空长两条腿该有多好。
她点开群聊光屏,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群里滚得很快,可翻了几页,全是别的事。
有人喊鬼影扒了车窗,有人在问谁有符纸,有人只发了一串乱码就没了动静。
还有人哭着求人停车,说后座上躺着的伙伴已经凉了。
从头看到尾,没有一个人提起村子。
林晚晚心里凉了半截。
这鬼公路上,车子都要往前走,经过村子的人不会少。
可没有一个人说,说明什么?
要么他们还没碰到这个村子,要么,就是碰到的人都死在里面了。
她甚至翻了翻群成员列表,昨天还亮着的好几个头像,这会儿已经灰了。
她顺着那几个名字往下看,想着他们前一天还在群里问路、求药,这会儿连句话都发不出来了。
也就是说,群里没人能帮她。
她盯着那些还在滚屏的信息,关掉了群聊。
与其指望别人,不如靠自己。这一路她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她推开车门的那只手顿了顿,又缩了回来。
她没下车,先把车窗摇下一条缝,拿水枪对准窗外的空地,滋了一枪。
她想着,要是这村子是鬼影装出来的,灵水兴许能把它烫出来。
灵水打在地上,溅起一点尘土,很快就干了。
她等了等,地上除了那点湿印子,什么都没多出来。
没有任何变化。
她又把石板和石碑拿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那两块吸在一起的东西,这会儿跟死了一样,一点光都没有。
对着村子举了半天,也没反应。
她不死心,又往石头上浇了点灵水,可这回连光都没亮一下。
她放下石头,摸出手枪,对着最近的那间房子,开了一枪。
枪声在雾里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一半。
子弹打在墙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林晚晚的心,往下沉了沉。
最后,她把面包车顶上的机关炮升了起来。
机炮的枪口缓缓探出车顶,她瞄准最近的那间房子,按下了发射。
“咚”的一声,炮弹出膛,砸在房子上。
可那房子连晃都没晃一下,烟囱上的烟还在飘,像是那一炮砸进了一团棉花里,连个回声都没有。
林晚晚盯着那间房子看了好一会儿,烟还是那个样,不急不慢地往上飘着,像是笑话她白忙活一场。
林晚晚把机关炮收了回去,手指撑在方向盘上,半天没动。
车还是启动不了。
她靠在椅背上,盯着窗外那个村子看了一会儿。
水枪的灵水,是她对付鬼影最灵的东西;石板石碑,能收鬼影;手枪和炮,是打人打恐兽的。
这几样东西,平日里总有一样能派上用场。
可这一回,全都跟打在水里一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这村子,不是鬼影,也不是恐兽,是别的东西。
她心里那点侥幸,一点一点没了。
她知道,对付看不见的东西,人心里没底,最容易先把自己吓着。
她得稳住,朵朵还看着呢。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一下,算是把能想的招都想遍了。
灵水不行,石头不行,手枪不行,连机关炮都不行。看来这村子,是铁了心要她下车。
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中午了。
到天黑,满打满算还有五个小时。
天黑之前她必须把这个村子探明白,不然等鬼影出来,更难收场。
白天她还能仗着灵水、石板对付,可这村子连炮都打不动,真到了夜里,谁知道里头会爬出什么来。
她不再犹豫,弯腰去收拾东西。
水枪灌满灵水,别在腰上。
石板和石碑带上,塞进怀里。手枪又压上一匣子弹,别在腰后。
她又把桃木剑拿起来,想了想,递给朵朵。
“这个你拿着,护身。”
“嗯。”
朵朵接过去,抱在怀里。
林晚晚又往腰上别了把短刀,掂了掂。
她又检查了一遍车门锁,才直起身。
她一边收拾,一边跟朵朵交代。
“你在车上等我。我把车门锁死,谁也不给开。”
“我不。”
朵朵站起来。
“我跟你一起去。”
林晚晚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你跟我去干啥?你就在车上待着。”
“我不待在车上。”
朵朵摇摇头。
“上次也是我一个人在车上,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有啥不放心的。”
“我就想去。”
“我跟你说,那村子里头指不定有啥。”
“那我也去。”
朵朵的声音不大,却特别的坚持。
“你要是不回来,我在车上等多久都没用。反正我跟着你,你走哪儿我走哪儿。”
朵朵说着,也去拿自己的水枪。
林晚晚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想把朵朵留在车上,可转念一想,这村子邪性,真要出了事,姐妹俩隔着一扇车门,谁也够不着谁,那才是真完了。
再说了,朵朵嘴上说跟着她,可眼神里那点害怕,藏都藏不住。
让她一个人待在这空荡荡的车里,对着那个冒烟的村子,她心里也过不去。
她想了想,没再拦。
“行。那你跟紧我,一步也不许落下。”
“嗯。”
朵朵点头,把水枪抱在怀里。
林晚晚伸手,把车门推开一道缝。
外头的雾气顺着缝钻进来,凉飕飕的,带着一股土腥气。
她探出头,往村里头又看了一眼。
那几缕炊烟,还在飘着。
像是这个村子,正等着她们进去。
她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朵朵一眼。朵朵站在她身后,一手抱着桃木剑,一手抱着水枪,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声不吭。
“跟紧了。”
她说。
林朵朵点点头,攥着桃木剑的指节都白了。
林晚晚迈出车门,脚踩在土路上,那土路硬邦邦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面包车。
这一脚踩出去,想再回来,怕就难了。
可她也知道,回不回来,早就由不得她了。
她正要往前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是什么东西,在村子里头,轻轻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