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林晚晚盯着祭坛那边看了好一会儿，石碑再没什么动静，她也就不再较真了。
在这鬼公路上过日子，要是每件看不懂的事儿都得琢磨透，那她脑子早就炸了。
她靠回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这一天下来折腾得人骨头都散了架。
她闭上眼睛歇了一会儿，耳边是面包车发动机声音，还有朵朵在旁边翻东西的动静。
闹钟搁在仪表盘边上，屏幕上的数字一下一下地跳着。倒计时还剩不到一个小时。
林晚晚瞟了一眼那个数字，心里盘算着时间。
刚才吃完饭的时候她就算过一回，上回鬼影出现是在中午前后，按照六个小时一次的规律，下一次应该就在太阳落山的时候。
闹钟定的就是这个点儿，提前十分钟响，给她们留出准备的时间。
“姐姐。“
朵朵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
“嗯？“
她睁开眼。
“闹钟快响了。“
林晚晚坐直了身子，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闹钟。
倒计时还有三分钟，她竟然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行，准备一下。
“她站起来，从货架上把两把水枪拿下来，递了一把给朵朵。
“灌满了没有？“
“灌满了。“
朵朵接过水枪，检查了一下水箱。
“上回用完我就灌上了。“
“好。“
林晚晚也把自己的水枪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
两姐妹回到驾驶座那边，一人占了一个位置。
闹钟开始响了，滴滴滴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刺耳。
林晚晚伸手按掉了闹钟，车厢又重新安静下来。
两姐妹都没说话，屏着气盯着车厢第三排。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车厢里安安静静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林晚晚和林朵朵抓起了水枪。
快十五分钟的时候，车厢后头第三排座椅的位置，空气开始变冷了。
那种凉意林晚晚太熟悉了。
紧接着，一个灰蒙蒙的影子开始从座椅上凝出来。先是模模糊糊的一团，慢慢有了轮廓，有了形状，跟之前见过的那些鬼影一模一样。
林晚晚的手已经抬起来了，水枪对准了那个影子的方向。朵朵那边也举着枪，手指头搭在扳机上。
可还没等她扣下去，车厢里忽然亮了起来。
她眼前的景象一下子变了。
从祭坛那个方向，一道金光迸出来，比之前那种灰白色的光要亮得多，也快得多。
金光顺着车厢顶棚和墙壁上那些纹路飞快地走了一遍，像是有人往一张网里灌了水，光线沿着网线爬满了整个车厢。
那些线条亮起来的时候，她看到车厢顶棚上那些弯弯绕绕的纹路跟祭坛上的刻痕一模一样，一条条连着一条条，把整个车厢罩得严严实实。
金光一闪，第三排座椅上那个灰蒙蒙的影子还没来得及凝实，就像被什么东西兜头罩住了一样，整个影子剧烈地抖了一下。
然后，就在林晚晚眼皮子底下，那个鬼影像是被火烧着了一样，从中间开始往里塌，一点一点地缩小，颜色也越来越淡。
整个过程也就几秒钟的功夫。
金光淡下去之后，那影子已经完全没了。第三排座椅上干干净净的，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一个光球落了下来，掉在座椅上。
林晚晚举着水枪，一动不动。
朵朵也举着水枪，一动不动。
两姐妹直愣愣地盯着第三排座椅，半天没回过神来。
光球还在座椅上躺着，微微发着光，跟以前那些光球一模一样。
“姐姐？“
朵朵先开口了。
“它自己就没了？“
“嗯。“
林晚晚应了一声，。
“没了。“
她放下水枪，走过去，弯腰把那个光球捡起来。
她又抬起头，看了一眼车厢顶棚。
那些纹路还在，只是光已经慢慢消散了，只剩下浅浅的刻痕印在金属板上，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又扭头看了一眼三清画像底下的祭坛。
祭坛正中的石碑上，那层光好像比刚才亮了一些。
“姐姐，那是祭坛自己打的？“
朵朵也跟了过来，探头探脑地看着祭坛。
“看着像。“
林晚晚说。
“光从它这儿亮的，顺着车顶那些印子走了个遍。那个影子被光罩住了，就没了。“
她把手里的光球放到货架上，靠在那排光球旁边，回头又看了一眼祭坛。
石碑上的暖光正在慢慢暗下去。
“姐姐，那咱以后是不是不用再打影子了？“
朵朵问。
“祭坛自个儿就能把它们收了？“
“不知道。“
林晚晚说，“刚才那次是它动的。可谁知道是每次都动，还是就这一回。“
她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头隐隐觉得，祭坛跟这辆车连上之后，应该不是就亮一回的事儿。
那些纹路刻在车厢顶棚上，不是白刻的。既然刻了，那就是要用。
她想到这儿，心里放松了不少。
祭坛自己就能收拾鬼影，那她跟朵朵就不用再天天守着了。该睡觉睡觉，该吃饭吃饭，到了点儿祭坛自己就亮起来了。
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把水枪放回货架上。
“朵朵，放下吧。今晚应该没事了。“
朵朵也把水枪放了回去，又跑到祭坛跟前蹲下，盯着那石碑看了一会儿。
石碑安安静静的，刚才那点亮已经全没了，只剩下灰扑扑的石面。
“姐姐，它好像比刚才亮了一点儿。“
朵朵说。
“嗯。“
林晚晚走过去，也蹲下来看了看。
这祭坛可比她跟朵朵拿水枪滋管用多了。
虽然还是没搞明白祭坛到底是什么来头，可只要它站在她这边，那就比什么都强。
“朵朵，饿不饿？“
“不饿。“
朵朵摇头。
“饺子还没消化呢。“
“那歇着吧。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了。“
她说着，回到驾驶座上，靠在椅背上。
窗外还是那层灰蒙蒙的雾，路还是那条路，车还是那辆车。
可她现在觉得，自己这辆车好像又升级了？
以前的七十层装甲，属于物理防御，这次是特殊防御。
要是以后每次鬼影来了祭坛都能自己打，那她就真的省心了。不用再提着心吊着胆，掐着点儿等影子来。
她觉得那祭坛有灵性。
它在一点点地醒过来，像是个活物，被鬼影一口一口喂着，慢慢地有了知觉。
等她攒够了光球，喂够了影子，这祭坛到底会长成个什么样子，她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过至少今晚，鬼影不会再来了。六小时的间隔，刚收完一个，下一回怎么着也得半夜了。
她把闹钟定好，就等着看晚上祭坛是不是可以继续吸收鬼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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