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跑不过那辆战车，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八十码已经到头了，油门早踩到底了，后头那辆木头战车还是越贴越近。
那辆车看着又老又破，木头轮子吱呀吱呀，可跑起来一点不含糊。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就得被撵上。
她把后视镜掰了掰，把后头那辆战车看得更清楚些。
那异族站在车板上，两腿岔开，站得稳稳的，跟钉在木头上似的。他那车也不知道是靠什么拉的，前头空空的，可就是跑得快。
真让那根带闪电的矛捅上来，她那七十层装甲未必扛得住。何况车里头还坐着朵朵。
她咬了咬牙，右脚从油门上抬起来，狠狠踩在了刹车上。
轮胎抱死，在路面上拖出老长两道黑印，车屁股一甩，整个车横了过来。
就在这一刹那，一道白光从车顶上擦过去。
轰的一声，砸在车头前头十来米的路面上，炸起一片碎石和土块。
是那道闪电。
她要是晚刹半秒，这一下就砸在车顶上了。
她后背的衣裳，一下就湿透了。手心也全是汗，方向盘滑溜溜的，她攥得更紧了些。
车厢里晃得厉害，货架上的光球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朵朵在旁边尖叫了一声。
“姐姐。”
“坐稳了。”
林晚晚大喊，手上没停，方向盘往死里一打。
面包车原地打了个横，车头调了个个儿，正对上后头那辆战车。
她一脚把油门重新踩到底。
面包车闷吼一声，直直朝着那辆战车冲了过去。
车头对着车头，两边都在往中间凑。这条公路本来就窄，这时候更是连个让路的地方都没有。
硬碰硬。
这车的装甲是七十层陶瓷钢，撞一般的车跟撞纸壳子一样。刚进这个灾害那会儿，一辆越野车追她的尾，撞上来连道划痕都没留下。
可对面玩的是魔法。那玩意儿打出来，撞不着也挡不住，真撞起来谁吃亏，她心里也没底。
跑是跑不掉了。掉头和对方硬打，也未必打得过。
要是她一个人，兴许还能赌一把，把车往路边一停，躲进农场里。可朵朵在车上，车要是被那道闪电劈中，一车人谁都跑不了。
她脑子里翻来覆去，最后就剩一条路：趁他还没放出第二道闪电，撞死对方
置之死地而后生。
她一边把油门往下压，一边腾出一只手，在中控上按了两下。
车头前方咔的一声，那门机关炮从车里升了上来。
炮口一转，对准了迎面冲来的战车，这门炮她收了有些日子了，一直没怎么用过。
炮口黑洞洞的，正对着那辆战车。她心里清楚，这一炮打出去，就没回头路了。
战车上那异族，一看面包车掉头朝他撞过来，先是愣了一下。
他大概没料到，一辆跑不过自己的破面包，敢往他这儿撞。
他把手里的长矛又举高了些，矛尖上的电弧越聚越亮，嘴里吼了一句什么。
那是第二道闪电，眼看就要放出来。
她盯着那越来越亮的矛尖，心提到了嗓子眼。
可他的时间不够。
两辆车本来就隔着十来米，面包车这一冲，眨眼就到。
哐的一声巨响，两辆车狠狠的装在了一起。在撞上的那一瞬间，两边同时亮了起来。
异族的战车上，窜起一层蓝白色的电光，把整辆车裹住，也把站在上头的他裹住。那是他护身的闪电装甲。
林晚晚这边，车厢里那尊祭坛，也跟着亮了。
金光从祭坛上淌下来，顺着车顶和四壁那些纹路一路散开，把整辆面包车裹了个严实。
这几天，那祭坛收鬼影收得顺手，她都快把它当成个专门收鬼的物件了。
没想到，真到要命的时候，它也能护着这辆车。
她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祭坛，好像什么都管。收鬼影是它，护车也是它，往后还会冒出什么，她真说不好。
两层光撞在一处，噼啪乱响。
对方那层闪电光看着唬人，可在祭坛的金光跟前，跟一层薄纸差不多。
七十层装甲裹着金光压过去，一下子就把对方那层闪电甲顶碎了。
那辆木头战车连着上头的异族，被面包车正面撞飞了出去。
战车在半空翻了个跟头，哐当砸在路边，木头轮子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上头的异族被甩了下来，重重摔在土里。
他在地上滚了两圈，长矛脱了手，掉在一边。
那矛一离手，尖上的电光就暗了下去。
林晚晚没停手。
趁他病，要他命。
方向盘一打，车身转过来，车顶那门机关炮也跟着转，炮口重新对准了摔在路边的异族。
咚咚咚。
炮口吐出火舌，一发接一发砸过去。
那异族在地上挣扎着爬起来，身上忽然又笼起一层蓝白色的光，是他的闪电护甲。
头一炮过去，护甲晃了晃，人往后退了两步。
第二炮，那层光上裂开一道缝。
第三炮落下，那层光啪地碎了。
那异族惨叫了一声，身子一软，跪在了地上。
没了那层电光，他跟个寻常人也没什么两样。
她没给他喘气的工夫，油门一踩，整辆车直着冲了过去。
面包车从那个异族身上碾过去的时候，车身只轻轻颠了一下。
跟碾过一块石头似的。
车里又是一颠，朵朵闷哼了一声，捂住了嘴。
林晚晚腾出右手，在她后背上拍了拍。
她开出老远，才把车慢慢停下。
后视镜里，后头那段路，安静下来了。
土还在往下落，那辆翻倒的战车横在路边，一动没动。
就在这时候，那个声音又在她脑子里响了起来。
【检测到敌方载具。】
【请选择：融合，或吞噬。】
融合？吞噬？
林晚晚坐在驾驶座上，手还搭在方向盘上。
她先回头看了一眼朵朵。
朵朵的脸白得没一点血色，两只手还死死抠着座椅边，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头。
“没事了。”
林晚晚说。
“过去了。”
朵朵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她缓了缓，才挤出一句。
“姐姐，刚才那是啥？”
“不知道。”
林晚晚说。
“反正是冲着咱来的。”
朵朵又往外头瞟了一眼，看见那辆翻在路边的战车，赶紧把眼睛转了回来。
林晚晚把车停稳，才重新看向那两行字。
她盯着那两行字，没急着选。
上一回她吞过一辆越野车，那车跟她这辆是一路货。这一回这辆邪性，木头轮子，还带着电，压根不是一路东西。
真吞下去会出什么岔子，谁也说不准。
可不吞，那辆战车就撂在路边，白白便宜了后头路过的人。
她手指头搭在光屏上，来回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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