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种成功的消息,没几天就传遍了周边十里八乡。
天天都有农户跑到李家大宅门口,有打听种子的,有问种法的,还有的直接带着布袋,想先买几斤回去试种。
“李老爷,给我们点种子吧!多少钱都行!”
“李大姑娘,你教教我们怎么种吧!我们也想种这高产麦!”
门口天天围着人,都是淳朴的农户,脸上满是期盼。
李家开了个族老会,商量这事。
“爹,我的意思是,种子免费发。”李初绾坐在下首,语气平静,“都是乡里乡亲的,谁都不容易。种子也不值多少钱,能帮大家都增产,比什么都强。”
“免费发?”李老实愣了一下,“那得多少种子啊?周边好几百户人家呢。”
“咱们先留够自己的种,剩下的都发出去。”李初绾算着,“今年收的七石多麦种,够种一百多亩。先给族里和周边贫困户,每户发一升,先试种一亩。试种成了,明年自己留种,慢慢就普及了。”
她顿了顿,又说:“光发种子没用,还得教法子。不然大家还是按老法子种,稀里糊涂的,产量上不去,还以为种子不好。我想着,知行义学的农桑课,干脆就开在这时候,白天请农技先生讲课,愿意学的都来听,免费。”
“好!”李大富一拍大腿,“就这么办!咱们李家做事,要么不做,做就做到底。发种子,教种地,让大家都能多打粮,都能吃饱饭。”
在古代待了几天,李初绾收拾东西,准备回现代。接下来有部民国剧的剧本要围读,还有龙套扶持基金的落地仪式要出席。
她脚踩着床边那块熟悉的青石板,弯腰去拎地上的包裹,却在这时,脚下忽然传来一阵怪异的动静。
像是石板底下有火在烧,滚烫的触感顺着鞋底窜了上来。
紧接着,“嗡”的一声闷响,整个地面剧烈地晃了一下。
李初绾没站稳,踉跄了一步,原本拿在手里的几件衣服撒了一地。
她心里猛地一沉,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不是普通的震动,是她穿梭了无数次的那块青石板,在晃。
她连忙往后退了两步,背靠着床沿,死死盯着地上的石板。
震动持续了大概两三秒,又慢慢停了。
石板还是那块石板,看着和以前一模一样。可刚才那阵发烫、那阵晃动,还有脚底真实的震感,都不是错觉。
“大姐?你没事吧?”
门外传来初霜的声音,紧接着门被推开,初霜快步走进来,脸色有点白,“刚才是不是晃了一下?我在账房算账,听外面在喊,说是地震了。”
“地震……”
李初绾喃喃重复了一遍,心里慢慢沉下去。
原来是地震。
她一直以为,两个世界的通道是稳固的,是永恒的。却从来没想过,地质变动,居然会影响到这块石板。
刚才那一下,要是她刚好在穿梭中途……
她不敢想下去。
“大姐,你脸色怎么这么白?”初霜走过来,担忧地看着她,“吓着了?没事,就是小地震,应该是山里震的,咱们府城就是捎带着晃一下,墙都没裂,没事的。”
李初绾摇摇头,没说话。
她没法跟初霜说,不是吓着了。
是她的秘密通道,差点出了大事。
李初绾不敢贸然再使用青石板去现代,犹豫许久,晚饭的时候,她还是把这事跟全家人说了。
堂屋里,满桌的饭菜都没动几筷子,一大家子人都僵着。
王荷花最先反应过来,放下筷子,眼圈立刻就红了:“啥?!那石板……那地方晃了?那还得了!”
她抓住李初绾的手,手心都凉了:“绾绾,咱不去了,啊?不去那个什么横店了。现在咱家里钱够多了,几辈子都花不完,用不着你这么奔波冒风险。那地方再好,也不如家里安稳。万一有个好歹……”
话说到一半,她哽咽住了,抹了把眼泪。
李大富也皱紧了眉头,旱烟袋捏在手里,半天没吸一口。
“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他声音沉得很,“以前只当是你有门路,能去那边做事赚钱。现在连地动都能影响到,那也太悬了。要不……就别去了。家里生意够大了,一家人安安生生的,比什么都强。”
“大姐,要不就算了吧。”初云抱着刚会坐的李承宇,语气里满是担忧,“那边再好,也不如家里人在一起重要。真要是出点什么事,我们连找都找不到你。”
初霜也点头:“是啊大姐,生意我们能打理,义学、食肆、工坊都稳得很,不用你操心。你别去那边了,安安心心在家就行。”
一屋子人,七嘴八舌,全是担忧。
没人觉得她那边的事业不重要,可跟命比起来,什么都不重要。
李初绾看着全家人担忧的脸,心里暖烘烘的,又有点发酸。
她知道,大家是真的疼她。
“爹,娘,你们别急。没那么严重。就是地震震了,地脉松动,影响到了那块石板。不是通道坏了,是地基松了。只要把地基加固,把石板牢牢固定住,就没事了。”
“加固?”王荷花泪眼婆娑地看着她,“能行吗?万一再地震呢?万一再出点别的事呢?”
“能行吧。”李初绾点点头,心里其实不太笃定,“那边有很多营造的法子,专门加固地基、稳固石板的。几百年的古塔、古桥,地震都震不倒,就是因为工艺好。我去查一查,把法子学过来,咱们把石板底下做结实,做得跟城墙一样牢,就不会再晃了。”
她顿了顿,又说:“你们放心,我惜命得很。没把握的事,我不会做。等我确认百分百安全了,再穿梭。”
好说歹说,才把全家人的情绪安抚下来。
可王荷花夜里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跟李大富念叨:“你说绾绾这孩子,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
“别瞎说。”李大富叹了口气,“咱闺女有分寸。她要说能行,就肯定能行。咱们得信她。”
话是这么说,他夜里也起来了两回,走到西梢间门口,听着里面没动静,才又回去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