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往前过，转眼就快到开学的时候，周小光马上就要上初一，二哥周江湖也该读初三了。
之前兄弟几个省吃俭用、好不容易攒下的一点钱，全都花在了大哥身上，又是买好烟、又是给好处费，好不容易把大哥送进省城汽修厂，手里仅剩的积蓄彻底花了个精光，兄弟俩兜里空空荡荡，连一分零花钱都没有。
家里条件本来就差，全靠当初几个孩子凑钱买的那台玉米脱粒机，平日里帮村里乡亲脱玉米，挣点微薄的辛苦钱，一点一点往回攒，勉强维持家里日常开销。要是没这台机器挣点小钱，兄弟俩连买盒烟的钱都没有，日子过得紧巴巴，连口气都喘不顺。
周小光天天看着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的样子，心里愁得睡不着觉。爹妈都是老实庄稼人，没文化、没门路，一辈子只会下地干农活、出死力气，累死累活也挣不到几个钱，一家人天天跟着吃苦受罪。他心里就算有再多赚钱的主意、再多盘算，手里一分本钱没有，也没任何门路，再好的想法也只能憋在心里，压根没法实施。
周小光心思活泛，天天在村里转悠，眼睛四处打量，一门心思找来钱快、又不用出力的路子。他最先盯上了村里唯一的理发店，店里天天人来人往，肯定有钱，可理发店整天都有乡亲进出，人多眼杂，稍微动点手脚就会被人发现，他心里顾虑太多，迟迟不敢下手。
想来想去，他又盯上了村头土地庙里的功德箱。平日里村里村外的人，天天都来庙里烧香拜佛，捐香火钱，箱子里肯定攒了不少钱。可这是敬神的香火钱，要是敢动，不光会被全村人戳着脊梁骨骂，遭天谴，风险也极大，绝对不能自己亲自干。
周小光心里拎得清，他和二哥本分，不想沾这种糟心事，也不能亲手犯事，思来想去，他一下子就想到了村里的虎子。
虎子这人，天生游手好闲、好吃懒做，从来不肯踏实干活，整天就想混吃混喝，最容易被人当枪使，是最合适的利用对象。
可之前，虎子被大哥朱海洋暗示去偷电线，被公安机关抓了正着，证据确凿，直接被处理了一回。从那以后，虎子彻底吓破了胆，胆子变得特别小，做事处处忌惮，再也不敢随便惹事。而且他已经在派出所挂了号，成了重点看管对象，隔三差五就被民警叫到派出所训斥，一遍遍警告他安分守己，敢惹事就严惩他。
这段日子，虎子过得憋屈至极，整天束手束脚，干什么都放不开，日子过得要多惨有多惨。
周小光正愁得慌，兜里一分钱没有，满心郁闷没处发泄的时候，迎面就碰到了虎子。
虎子耷拉着脑袋，皱着眉头，满脸愁容，浑身透着丧气，一看就是日子过得极不顺心。他兜里同样一分钱没有，吃了上顿没下顿，还天天提心吊胆，躲着民警，每隔三五天，就被民警叫去派出所，劈头盖脸一顿骂，次次都被警告老实点，不敢有半点出格举动。
他心里憋了一肚子火气、怨气，没地方撒，也没人诉说，整天郁郁寡欢，活得又压抑又难受。
虎子一抬头，猛地看见周小光和周江湖，心里的火气瞬间就窜了上来，立马迈开腿，堵在兄弟俩面前，瞪着一双眼睛，凶巴巴的，满脸都是怨气。
他斜着眼睛，上下打量两人，没好气地张口质问，语气冲得厉害：“你们大哥呢？我都听村里人说了，你大哥跑去省城享清福了？”
周小光低着头，脸上装作老老实实、憨厚本分的样子，神色平平淡淡的，一点波澜都没有，轻声回了一句：“嗯，我大哥确实去省城了，今天一早就走了，去汽修厂当学徒了。”
虎子一听这话，当场就炸了，气的脸都红了，张嘴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粗着嗓子骂道：“他妈的！你大哥倒是跑得快，自己躲去省城，丢下你们两个小崽子不管了！”
“以前跟着你大哥，我还能混口饱饭吃，现在倒好，我连一口肉都吃不上，天天饿肚子，日子过得憋屈死了，你们俩到底有没有啥赚钱的法子？”
这话刚说出口，虎子立马就后悔了，狠狠皱起眉头，瞥着眼前的兄弟俩，满脸都是嫌弃和不屑，嘴上毫不留情，嘟囔着说道：“也就你们大哥还有点脑子，能想出点子，你们俩？啥用都没有，指望你们，压根一点指望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