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静得可怕,空气像结了冰一样死死压在人身上。
女孩父亲僵坐在沙发上,整个人一动不动。
他嘴巴半张着,腮帮子死死绷紧,脸皮僵硬发颤,喉咙反复滚动,想说一句反驳的话,可无论怎么用力,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刚才那股杀红眼的怒气、护女的狠劲、质问的底气,被周小光一连串的逻辑怼得干干净净。
他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周小光,眼底只剩狼狈、难堪,还有一丝被戳穿阴私后的慌乱。
旁边的女总裁,早已没了半点集团老总的气场。
她死死坐在办公椅上,身体一抽一抽的发抖,双肩不停耸动。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砸,砸在西装衣襟上,湿了一大片。
她双手紧紧扣着办公桌边缘,指甲几乎要抠进木头里,嘴唇咬得通红发肿,牙齿不停打颤。
当年那些私密、暧昧、自愿相伴、牵手搂腰、三天三夜同吃同住同游的画面,被一句句当众撕开。
羞耻、愧疚、无地自容,压得她彻底失语,只能无声痛哭,连抬头对视的勇气都彻底没有。
全场死寂,却紧绷得随时会炸。
周小光看着父女二人这副模样,脸上那点嘲讽的笑彻底敛得一干二净。
他眼底彻底变冷,冷得发黑,冷得没有半点人情味儿。
他坐姿依旧嚣张坦荡,不躲不避,脊背挺得笔直,死死盯着面前的中年男人,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积压了十几年的戾气。
“叔叔,你现在没话说了,是吧?”
他微微前倾身子,目光死死锁死对方,一字一句,咬得极重。
“当年我为什么无罪释放?”
“不是你们嘴里说的我清白、我侥幸!”
“是你们从头到尾,拿不出半个有效证据!”
“公安局审、查、问、摸排线索,从头到尾,打不开半个突破口!”
“法律讲证据,最后只能证据不足,把我放了!”
他抬高一点音量,语气步步紧逼,寸寸扎心。
“是你们父女俩,心里咽不下这口气!”
“你们觉得面子丢了、亏了、丢人了!”
“你们嘴上喊着强奸,实际上心里最清楚——当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今天我不跟你扯法律,我就问你一句!”
“从头到尾,这所有一切,符合正常人的逻辑吗?!”
中年男人浑身肌肉僵硬,胸口剧烈起伏,脸从通红转为铁青,再转为惨白,脑袋微微低垂,彻底哑口无言,连摇头点头都做不到。
他被问穿了、问崩了、问得彻底没底气。
周小光深吸一口气,积压在心底十几年的委屈、不甘、恨意,彻底翻涌爆发。
他眼神骤然发红,眼底压着死死的隐忍和愤怒,语速不快,却字字泣血,句句落地有声。
“行!当年那点男女破事,我认!我翻篇!”
“我从来没有揪着这件事不放!”
“事情结束之后,我安安分分过日子,我没有找过你们一次麻烦,没有闹过一次事,没有讹过你们一分钱,没有纠缠过你们父女一次!”
他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是压抑太久、怨气太重的生理反应。
“我主动放下恩怨,我选择彻底翻篇!”
“可你们呢?!你们是怎么对我的?!”
“我当年在广东,拼死拼活考进事业单位,好不容易稳住一辈子铁饭碗!”
“我本本分分上班,老老实实做事,没害人、没犯错、没招惹任何人!”
“是你们!记仇、小气、心黑!”
“你们暗地里专门找人盯我、查我、挖坑阴我!”
“抓住我工作里一丁点微不足道的小问题,无限放大,往死里整!”
“你们托关系、找领导、打招呼、层层施压!”
“硬生生逼得我在单位待不下去,颜面尽失,无路可走!”
“最后逼得我主动辞职,丢了一辈子的安稳工作!”
说到这里,周小光肩膀微微绷紧,胸口剧烈起伏,呼吸都变粗重。
“这还不够!”
“你们不止想毁我的工作,你们想直接毁我整个人!”
“我正常做商业生意,本本分分赚钱糊口!”
“你们暗中布局、刻意栽赃、捏造问题!”
“就是想把我送进去坐牢,想让我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我熬过来了!我扛过来了!我没进去!”
“就算这样,我依旧没有找你们报复半句!”
他眼底闪过一丝极致的悲凉,随即又被冰冷的恨意覆盖。
“我看透了,我累了,我不想斗了。”
“我直接抛弃广东打拼多年的一切,人脉、工作、前途、资源,全部不要!”
“我灰头土脸、一无所有,被迫退回老家县城!”
“我以为我退到底了,我彻底躲开你们了,你们总能收手了吧?”
周小光嘴角狠狠一扯,露出一抹又冷又狠的苦笑。
“我真的太天真了!”
“我回老家开超市,踏踏实实做点小生意,只想安安稳稳活下去!”
“可你们依旧不肯放过我!半分活路都不给!”
“你们花钱雇地痞流氓,天天上门堵门、闹事、骚扰、恐吓、砸店!”
“搅黄我的生意、吓跑我的顾客、毁我的口碑、断我的生路!”
“硬生生把我好好的超市,逼到倒闭、逼到我含泪低价转让、血本无归!”
他眼神骤然凌厉,死死盯住对面男人,声音陡然冷到刺骨。
“最狠的是你们这一招!最脏、最毒、最没有底线!”
“你们连我亲妹妹都利用!”
“你们哄她、骗她、拉拢她、拿捏她!”
“让她偷偷打探我家消息、刺探我的行踪、套我的心里话!”
“让自家人捅自家人的刀子!”
“从我背后狠狠扎我一刀!”
周小光伸手指着自己心口,指尖用力到泛白,浑身气场压迫得整个办公室喘不过气。
“你现在告诉我!”
“你拍拍你自己的良心!”
“从头到尾!到底是谁不肯翻篇?!到底是谁一直在主动找事?!到底是谁赶尽杀绝?!”
“是我吗?!”
“全部是你们!!”
最后一句话落下,整间办公室彻底死寂。
中年男人浑身僵硬,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不止,脑袋彻底垂下去,眼神躲闪游离,半点底气都没有。所有的强势、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护女大义,全部被彻底撕碎,只剩满心狼狈、无话可辩。
一旁的女总裁,早已哭得浑身脱力,身子软软靠在椅背上,眼泪无声狂淌,双眼空洞通红。
她不敢看周小光,不敢看父亲,不敢面对当年的自己,更不敢面对这十几年两家不死不休、层层陷害、步步逼杀的肮脏真相。
空气高度紧绷,冷得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