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风,你再推一下门,沈长山就会先死给你看。”
母株的声音充满嘲弄。
沈风没有继续用力。
青铜门停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手指宽的缝隙。
门后那道消失的心跳,隔了足足十秒,才重新响起。
咚。
声音微弱得像随时都会断掉。
雷震盯着门缝。
“老板,它在吓你。”
“不是吓。”
林晚把检测仪贴在门上。
“青铜门连接着内部生物锁。门移动的时候,有一部分根系被强行拉断,沈长山的心率瞬间降到每分钟十二次。”
陆小满问道:“正常人一分钟多少次?”
“六十到一百。”
“十二次还能活?”
“靠里面的能量吊着。”
沈守门急忙说道:“我早就说过,不能直接开门。”
雷震攥紧铁锹。
“不开怎么进去?”
“把生物锁拆掉。”
“锁在哪?”
“整片地下农田都是。”
陆小满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黑根。
“这么多根,一根根挖到猴年马月?”
沈风打开系统面板。
【地脉核心培养区开启条件已满足。】
【检测到额外生物锁。】
【生物锁负载:百分之七十九。】
【强行开启将导致核心生命体死亡。】
【安全开启条件:生物锁负载低于百分之三十。】
沈风抬头看向三十七名劳动力。
“都拿好工具。”
光头男人快哭了。
“又干活?”
“把黑根全挖出来。”
“刚才不是已经挖过了吗?”
“刚才只挖了表面。”
“下面还有多少?”
“够你们挖一阵。”
“能不挖吗?”
“能。”
光头男人眼睛一亮。
“真的?”
“去给母株陪葬。”
光头男人立刻捡起锄头。
“我突然特别喜欢挖地。”
其他人也纷纷跳进田里。
“挖哪边?”
“这根能不能砍?”
“老板,挖断算不算?”
“算。”
“还是十根换鸡腿?”
“这次二十根。”
“怎么涨价了?”
“刚才挖的是小根,现在是主根。”
“主根不是更值钱吗?”
“主根更难挖。”
“这算法不对吧?”
雷震一脚踹在那人屁股上。
“少算账,多干活!”
铁锹落下,黑土翻飞。
母株怒声吼道:“都给我停下!”
三十七个人没有一个停。
“先生,不是我们不听!”
“这藤又缠腰了!”
“我一停,它就抽我屁股!”
“沈风才是你们的敌人!”
光头男人抡着锄头喊道:“谁是敌人不重要,谁管饭谁是老板!”
陆小满竖起大拇指。
“你小子觉悟挺快。”
系统提示连续响起。
【检测到群体高强度除害劳动。】
【生物锁负载下降至百分之七十一。】
【农场点数每分钟增加。】
青铜门后传出一阵低沉轰鸣。
大片黑根从地下钻出,像鞭子一样抽向劳动力。
“趴下!”
雷震扑倒两人,黑根擦着后背掠过。
陆小满举起铁锹挡了一下。
铛!
铁锹直接断成两截。
“教练,这根比刚才的硬!”
“去拿矿车上的铁钎!”
“那边太远!”
沈风指向血仙麦投射出的红色纹路。
“把受伤的人带到红光下面。”
一个劳动力抱着流血的胳膊跑过去。
血仙麦的红色雾气顺着地下通道飘来。
伤口刚接触红雾,立刻停止流血。
那人瞪大眼睛。
“伤好了?”
“还疼吗?”
“不疼了!”
“那还不快挖?”
“我刚受了工伤!”
“已经治好了。”
“治好就不算工伤?”
沈风看了那人一眼。
“加半个鸡腿。”
“怎么还有半个?”
“再受一次,凑一个。”
那人扛起锄头就跑。
“我还是别凑了!”
林晚突然指向头顶。
“母株在释放孢子!”
穹顶垂下的发光藤蔓迅速变黑。
大量灰白色粉末飘落下来。
雷震捂住口鼻。
“有毒?”
“不是毒,是意识菌丝的孢子!”
三十七个劳动力吸入孢子后,动作同时停住。
光头男人眼神发直。
“妈,我马上回家……”
另一个人扔掉铁锹。
“闺女别哭,爸不走了……”
陆小满也晃了两下。
“教练,我怎么看见营房了?”
雷震一巴掌抽在陆小满后脑勺。
“看见个屁!醒醒!”
“不对,班长在叫我。”
“你班长退役三年了!”
“他让我过去。”
陆小满刚迈出一步,白灵莲突然轻轻摇动。
一层清凉水雾从莲池升起,迅速笼罩大厅。
所有人吸入水雾,身体同时打了个激灵。
陆小满猛地清醒。
“刚才谁叫我?”
“母株。”
“它还会冒充班长?”
“它会翻你记忆。”
陆小满捡起铁钎。
“敢拿班长骗我,我挖死它!”
铁钎狠狠扎进主根。
众人的怒火也被点燃。
“拿我妈骗我!”
“还敢变成我闺女!”
“挖!”
“把这些破根全刨出来!”
【检测到群体愤怒情绪。】
【劳动效率提升百分之四十。】
【生物锁负载下降至百分之五十二。】
母株的尖叫越来越刺耳。
更多根须从青铜门下钻出来。
黑地豆的根系立刻迎了上去。
两种根须互相缠绕、撕扯。
每断一根母株根,青铜门上的绿光就暗淡一分。
沈守门冲进农田。
“下面有一条主脉!”
“在哪?”
“青铜门右侧三米,地下五米!”
沈风抬脚踩下。
泥土向两侧分开。
一根水缸粗的黑色主根出现在众人面前。
主根表面长满人脸一样的凸起,每一张脸都在张嘴惨叫。
光头男人吓得后退。
“这东西怎么挖?”
“拿铁钎撬。”
“撬不动!”
沈守门抱住主根。
“它连接着母株一半的意识,必须把它翻出土。”
雷震带人扑上去。
“都来搭手!”
“抓哪?”
“抓紧就行!”
“这东西滑得很!”
沈风双手按住地面。
“我给你们托起来。”
金色地脉力量涌入泥土。
黑色主根下方的土地缓缓隆起。
“就是现在!”
雷震怒吼一声。
四十多人同时发力。
“一!”
“二!”
“起!”
轰!
水缸粗的主根被硬生生掀出泥土。
母株发出凄厉惨叫。
青铜门剧烈晃动。
【生物锁负载下降至百分之二十九。】
【已达到安全开启标准。】
沈风立刻走到门前。
“都退后。”
雷震握紧铁钎。
“老板,我跟你一起推。”
沈守门也走上来。
“还有我。”
三人同时将手按在青铜门上。
“开!”
沉重的青铜门缓缓向内移动。
门后不再传来心跳停顿。
一股腐朽、潮湿的气味扑面而来。
黑暗中,先露出几根房梁般粗大的树根。
紧接着,是一棵高达百米的黑色巨树。
巨树树心中央,包裹着一个白发老人。
无数根须穿透老人的身体。
老人瘦得只剩一层皮,胸口却还在微弱起伏。
沈风一步步走进门内。
“爸。”
树心中的老人眼皮颤动。
林晚举起检测仪。
“还有生命体征!”
“能救吗?”
“必须先判断哪些根在供能,哪些根在吸血。”
雷震指着一根金色根须。
“这根最亮,先砍它?”
“不准碰!”
树心中的老人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浑浊的眼睛越过沈风,死死盯住后面的沈守门。
老人张开干裂的嘴唇,用尽力气喊出一句话。
“小风,别碰我,先杀了沈守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