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层毒雾
踏入七百二十峰范围的那一刻，郑昊才算真正明白，外头那些传说为什么一个比一个邪乎。
这片山脉常年被灵雾裹着，黏黏稠稠，像一锅熬了万年的老汤。雾气里不只是水汽，各类物质杂七杂八混成一团，大部分对人体没什么好处。更邪门的是，每座山的雾都不一样，有的泛青，有的发紫，有的黑得像墨汁泼过，往神识上一糊，探察范围直接被压到几百里——平日里的百分之一。
郑昊打开混沌神瞳一扫，连这双眼睛都受了些影响。万里之内还算清楚，再往外就吃力，神魂元神力哗哗地往外淌，跟拿瓢舀水似的。
彩儿的神识覆盖，也只撑到五百里以内。她收回神识，眉头微蹙：“这雾……会吞元神。”
郑昊点点头。他总算明白，外人进了这片山脉为什么成活率不高了。雾气里含着不少稀有的法则，最要命的是噬魂毒素。进来容易出去难，一旦被困住，元神就像蜡烛搁在风口，一点一点被啃干净，最后连骨头渣都不剩。
沿途就见过不少人类的残骸，零零散散，只剩些碎骨头渣子。郑昊扫了一眼，心里叹气：这地方，真是不给人留活路。
不过，对旁人是要命的东西，对郑昊却是补品。
鸿蒙天经一转，那些噬魂毒雾竟被他吞进去炼化，一丝一缕化成修为。尤其是早已圆满的噬魂法则，隐隐朝着超圆满攀去——这叫啥？这叫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老天爷赏饭吃。
“夫君，我怎么觉得，你越吸越精神？”彩儿看得咋舌。
“这雾对我胃口。”郑昊笑，“别人进来是送死，我进来是吃席。”
外围山脉的毒雾一共九层，一层套一层，每层范围约十万里，围着七百二十峰缓缓向内收缩。九层毒雾天然形成一个幻阵，让人只能在最外圈打转，怪不得有少数人能侥幸绕出去。
郑昊靠着混沌神瞳，轻轻松松穿过第二层、第三层。越往内走，雾越浓、越厚、越稠，神识压缩得也越狠。到第九层时，神识只剩几十里，混沌神瞳也勉强探到万里。彩儿脸色发白，挪到郑昊身边，借着他的护体罡气才不受侵蚀——若没有郑昊，这噬魂毒雾单凭气势就能把她吞了。
九层毒雾圈里，仙兽没见着几头，多是些吞噬类的毒物，仙灵药倒是不少，可惜尽是毒药。郑昊也不挑，能采的都采了，揣进玉碟空间，回头炼丹炼毒都是好东西。
过了九层，才算真正进入内围，最中央还有七十二峰。视野豁然一开，可七十二峰外头罩着一层结界，隔得严严实实。
二、七十二峰
“夫君，这阵法好神奇。”彩儿望着前头，“你说里面是不是藏着什么宝物？不然怎么会有这样的天地大势，生出这么一座万象大阵来。”
“或许吧，进了隔离带再探一探就清楚了。”
“那这阵法能进吗？我感觉一碰那结界，元神就要被吞掉。”
“没问题。那是你噬魂法则还没圆满，等参悟透了，自然进得去。”
话是这么说，郑昊却不打算等。他凭借吞噬之能和一身超高的阵法造诣，顺着结界的纹路摸过去，寻到一处最薄弱的节点，身子一钻，轻轻松松穿了进去。
进了七十二峰，眼前豁然开朗。雾气居然不再受阻拦，神识“唰”地一下恢复到五万里左右。彩儿试着探察，也毫无滞涩，惊喜得眼睛都亮了：“夫君，这里面真是洞天福地！要不，以后昊天宗就建在这七十二峰之间？外头九层天然阵法，就是宗门现成的屏障。”
“你说得没错。这七十二峰占地方圆二十万里，是建宗门的最佳位置。”郑昊环顾四周，“只是有些弟子不懂事，跑去雾里瞎探，很容易丧命。到时候布一道九阶隔绝带，把想进去的弟子拦住就是了。”
“这片做内门，外围山脚下原来焚骨宗那儿建一片外门，住低阶修士，再架传送阵通到内门。七十二峰住高阶修士，简直就是绝配！”
“小心！老公，有仙兽！”
“小问题。有仙兽，反倒证明这地方人一样能住。”
话音刚落，前面山谷里窜出十几条白影，全是六七阶的冰髓狼，皮毛挂着霜，牙口比刀还利，扑上来时连风声都没有。郑昊剑都没拔，抬手一记万木隐刺，木刺从狼腹里透出来，一串挂成了糖葫芦。
彩儿更省事，一爪扫过去，狼群直接变成了狼皮褥子。
再往里走，赤练蛇、铁背猿、独角雷犀，一峰一茬，七八阶的仙兽扎堆住着，换了旁人早被啃得骨头都不剩。可落在二人手里，跟逛菜园子摘菜差不多，一路走一路收，仙兽收了上千头，仙灵药也顺手采了一堆，五阶、八阶，甚至九阶都有。
郑昊的混沌神瞳往地底一探，好家伙，下品仙灵脉一条挨一条，中品上品也不少，比外头焚骨魔宗地底还厚实。他看了半天，没动手：“留着。以后宗门总部建这儿，现成的灵脉，收了反倒亏。”
“收走后，这里的天地大势就破了。外围那些仙灵脉撑着万象大阵运转，地底的脉要是抽走，阵法慢慢就失效了。”
绕过弯弯绕绕，走了一天，眼前忽然一宽。
主峰凌霄峰，到了。
峰底往上看，五色云气盘着山腰转，黄绿青蓝紫，一圈套一圈，那是五条极品仙灵脉，金木水火土各占一条，整座山自成五行，气机流转，生生不息。郑昊看了一阵，乐了：“这山有点讲究，五条极品灵脉养一座峰，山里必有五行宝物。”
彩儿问：“收不收？”
他摇头：“收什么收，这峰我看上了，以后就在这儿修炼。”
三、收服万兽
“夫君，有九阶仙兽，五行齐全！你又可以提升肉身了——来了，是九阶白虎！”
果然，远处山凹中飞出一道白影，九阶仙兽白虎，威风凛凛。郑昊笑道：“我现在肉身快提升到九转巅峰了，凭那些魔帝的气血就够。这些仙兽就不杀了，杀了可惜，留着做宗门底蕴，以后当护宗神兽。”
“人类，你好大的口气！居然想吞噬我的气血？你一个大罗金仙的蝼蚁，是怎么进来的！”
郑昊被这头白虎逗乐了：“呵呵，小猫咪，不杀你是觉得你还有点用。我虽然只有大罗金仙，你没看见我身边这位美女吗？你觉得你是她的对手？”
“小猫咪？你居然敢小瞧我！我要给你——”
话没说完，彩儿懒得听他啰嗦，直接释放出半神级别的威压，外加神凤一族的血脉压制。白虎“扑通”一声就跪了，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前辈饶命！是我不懂事，大言不惭！我愿意做二位的坐骑！”
“坐骑，你也配？”郑昊摆摆手，“做护宗仙兽即可。”
“是是是！”一听能活命，白虎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将你本命元神的魂丝祭出一缕。”
白虎很想反抗，可神凤的气息比自己强出一大截，自己九阶初期，人家九阶巅峰圆满，已是半神神兽。只得乖乖听话，祭出一缕本命元神。郑昊接过，收进魂海空间的天机盘中。白虎顿时感觉到，只要郑昊心念一动，就能灭杀自己，再不敢有半分反抗之心，乖乖伏地道：“主人，主母，你们是要去山顶吗？我托着你们上去。”
“不用。你叫什么名字？给我介绍介绍这座山峰。”
“主人，我叫白啸天。这内围七十二峰，有十八头九阶仙兽各占一座最中间的十八峰，还有五十四头八阶仙兽坐镇外围一些的山峰。山上还有不少低阶仙兽，都是我们的族群。不过有些山峰只有几头，人丁稀少。”
“哦，看来这七十二峰不简单啊。有没有人类进来过？”
“主人，这万年来，你们是唯二进入这片山脉的。魔族那个老毒物，还有灵霄宗那位老祖，似乎到过第九层隔绝带，可都没能进第九层毒雾，就气息奄奄地退了出去。”
“那你现在召集所有九阶、八阶仙兽峰主过来，让他们全部臣服于我，办得到吗？”
“主人，你不打算吃了他们？他们气血都很足，浑身是宝啊！”
“哦，那你也浑身是宝，要不还是先吃了你吧？”
“别别别啊主人！”白啸天吓得一哆嗦，“我是担心他们全过来，万一不听话，集体反抗，咱们对付不了。要不一个山峰一个山峰地拜访，稳妥一点？”
“哟，是不是他们都来攻占过你的山峰，你被他们打怕了？”
“主人，哪能啊！我们每一百年举行一次比武，胜者得主峰地盘，其他山峰按高低排名。”
“哟，看来你们还挺有规矩。”
“是的，主人。我就是实力最强，但第二峰的金刚、第三峰的铁牛，都是九阶仙兽里的强者。要不先去前十座山峰，收服了它们，剩下的就好收拾了？”
“不用了，都喊过来吧。”
“好的主人！”
白啸天一声长啸，声震四野，传遍方圆数万里，这是征召信号。
一炷香后，呼啦啦，周围的仙兽陆陆续续来到凌霄峰下。
“白啸天，你又抽什么风？把老子喊来干什么，正睡着呢！”
说话的是一头九阶初期的金刚巨猿，身高百丈，走路时山石被踩出一个个大坑，气势汹汹。白虎在彩儿面前不敢造次，可到了金刚面前，气焰反倒比对方还盛，加上如今有了后台，当即怒吼：“金刚，你不要嚣张，赶紧过来拜访主人！”
金刚这才看见白虎旁边站着两个人。一番打量，郑昊是大罗金仙修为，那女子却看不透，不由有点迟疑。可高傲惯了的金刚，一听“拜见主人”，顿时哈哈大笑：“你这小病猫，认人类当主人，是脑子有病吧？”
话音刚落，郑昊一个闪身已到他身边，一招剑域狂暴，夹带肉身之力以及一百多道法则之力，砰的一声巨响，金刚被砸飞好几个山头才停住。刚要爬起来，郑昊已经连续几十拳砸在他硕大的脑袋上，打得头破血流。
金刚被打得哇哇大叫：“饶命饶命！主人，我认你为主还不行吗？别打了！”
郑昊蹲下来，拍拍他脑袋：“以后老实点。这里我要建一个仙界最大的宗门，昊天宗。你以后就是昊天宗的护宗仙兽，替我看着门，有外人进来，该吼吼，该咬咬。日子照过，灵药照吃，比现在自在。”
金刚愣了愣，琢磨半天，闷声道：“当真？”
“自然是真的。还有你们，全部祭出一缕本命元神丝，否则，我不介意把你们变成炼器炼丹的材料。”
彩儿同时释放出恐怖的半神威压，裹着强大的神凤血脉气息。那些还在犹豫要不要一起反抗的仙兽，被这威压压得喘不过气，纷纷跪地求饶：“我们交，我们交！”
随着金刚先祭出一缕魂丝，其余仙兽也纷纷交出一缕元神。郑昊把魂丝往天机盘里一按：“白纸黑字——哦不对，是黑丝白盘，赖不了。”
金刚哼了一声，算是应了。
十八头九阶仙兽全部收服后，郑昊命它们各自回峰，等宗门建起来再统一安排职位。一听还有职位，这些仙兽个个眉开眼笑。
往后，它们就是昊天宗的守山仙兽长老了。
七百二十峰的万象灭绝阵是天生的屏障，连布阵材料都省了。郑昊越想越美，嘴里直念叨：“这就叫白捡的媳妇还陪嫁妆——便宜占大了。”
四、绝顶开宗
几个闪身，二人登上凌霄峰顶。
云在脚底下翻，远山一座座矮下去，天宽得没边。站在此处俯望，七十二峰如臣子列班，云海在峰腰处翻涌、堆叠、又散开，一层接一层往天边推去，日光落在云背上，亮成一片碎金。风从脚下起，吹得衣袍猎猎作响，人站在这里，像把整片天都踩在了脚底。
郑昊站了一阵，忽然想起一句老话，念了出来：“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彩儿在旁边笑：“你还吟上诗了。”
郑昊一本正经：“我这是有感而发。”
他把焚骨魔宗收来的那座宗主大殿取出，在山顶平出一块地，大殿往上一落，严丝合缝。牌匾上抬手写了三个字——昊天宗。
写完，他没有立刻退开，反而后退三步，抬手指着那块牌匾，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砸在风里：“今日，昊天宗立于此峰。我郑昊在，此宗便在；我剑所指，便是此宗疆界。日后仙界再大，也得给昊天宗留一席之地。”
话音落，风忽然静了一瞬，满山云气齐齐一凝，仿佛这方天地也听懂了这句话。
彩儿站在一旁，眼睛亮亮的，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写完退后两步看了看，点头：“行，总部算是有着落了。”
二人在殿里歇下，架起仙兽肉烤上，茅台药酒开了一坛。彩儿撕了块肉递过去：“尝尝，六阶独角犀的肉，我烤的。”
郑昊咬了一口，眯起眼：“香。你这手艺，搁外头能开铺子。”
彩儿斜他：“那你去给我招揽客人？”
郑昊凑过去：“招什么客人，我这一个客人，就够你忙活一辈子了。”
彩儿脸一红，把酒坛往他怀里一塞：“喝你的酒，贫嘴。”
吃饱喝足，郑昊进了玉碟空间闭关。这一回吞的可不止几具魔帝尸——焚骨魔宗几百万魔族尸体堆在材料室里，魔尊数百、魔皇数千，还有魔王和下面的魔崽子，气血足得吓人。鸿蒙噬道经疯狂运转，九转仙体诀、鸿蒙魂经齐齐开动，海量气血、法则印记、元神碎片、体质本源源源不断往体内灌。丹田鼓胀，骨骼咔咔作响。
一月，两月……
转瞬就是十年。
修为从大罗金仙七层巅峰，一路推到九层巅峰圆满。肉身突破九转仙体第九层巅峰圆满。元神拔到二十九点九米，神识覆盖四万九千里，强大堪比仙帝后期。法则总数涨到两百道，圆满一百八十道。关键是又复刻了四种特殊体质：飘渺仙体、焚骨魔体、血魔神体、斗战神体。
最要紧的，是他能施展一剑通天的第十八剑了。这一剑是规则之剑，剑一出，仙帝、魔帝九层一概秒杀。代价也大，最多两剑，丹田仙灵力就空了，得马上补。
他睁眼，掂了掂拳头，笑了：“现在这身子，光凭肉身就能跟仙帝后期掰手腕，两百道法则加持上去，魔帝巅峰来了也是秒。彩儿，我现在可比你厉害了。”
彩儿啧啧两声：“不到二十岁的大罗金仙九层，就想跟我这半神比划？你倒是敢。不过你一直比我厉害。”她还真算了算，“照你这势头，我都不一定是你对手。别人修几千年上万年才摸到仙帝的边，你二十年就到了，这不是妖孽是什么。”
郑昊乐了：“妖孽好啊，妖孽配仙女，正合适。你刚说我比你厉害，那我得再试试。”说着伸手一揽，二人相伴论道去了。
一月后，修为稳固，感情也升温。正修炼着，一道传讯符亮了。
月华的声音传出来：“夫君，仙界这边不太平。不少势力为争地盘、抢弟子，时不时就打起来，还有宗门跑到月华宗来闹事。夏家——就是欧玉兰那个仇家，夏明源也成就仙帝了，还成了阴阳宗老祖的孙女婿。仗着这层背景，嚣张得很。”
郑昊睁开眼，脸上的笑收了。
“夏家。”他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行，有些账也该算算了。欧玉兰的仇，也是时候给个说法了。等我回来。”
正是：
绝顶开宗收万兽，一剑初成惊鬼神。仙界忽传仇家讯，且看谁先上门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