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老祖被一剑劈成两半的消息，半天工夫就传遍了仙界。几百年了，仙帝九层的老祖级人物，从没这么干脆利落地死过，死得连个还手的工夫都没有。茶馆里、坊市间、各大宗门的长老议事堂，翻来覆去就一个话题：郑昊到底有多强。
有人说他是仙界第一高手，一剑斩九层，这本事亘古未有；也有人说真正的硬茬子是他身后那个女半神，那一巴掌把十几个仙尊仙帝拍成血雾，那才叫恐怖。说法五花八门，传到最后，落点倒是出奇一致——昊天宗，惹不起。
与此同时，赶往昊天宗两个月华、玉女分宗报名的仙尊仙皇络绎不绝，不少宗门干脆派了团队过来。
郑昊没理会那些传言。他给月琉璃传讯：“琉璃，事解决了，别担心。我接着去布阵，辖区城池处理完就回来，有事传讯。”
“好的夫君，你们也注意安全。九霄仙宗和阴阳宗还有盟友，宗门里也有高手，怕他们报复。”
“知道他们要报复，你们就得小心。通知玉女分宗那边，近期大阵全力开着，别心疼仙灵石消耗，安全第一。两天就能完工。”
“好的夫君，等你哦。”
郑昊带着彩儿坐传送阵回飞燕城。月华、玉清她们已经去了别的城池，他传讯问清位置，追过去接着干：布阵、安灵脉、从玉碟空间放人。愿意留在月华仙域的，一批一批放出来，落地就安家。
三天过去，一千座新城的地底灵脉全安完。郑昊顺手又添了几百座新城池，放出数百亿人。月华仙域的人口一下子涨了起来，冷清的城池有了烟火气，店铺开了，坊市热闹了，街上有人走，酒肆有人喝。
这些被放出来的人，成了昊天宗的子民。往后要入宗门，首选也是昊天宗。每天房屋租金、店铺税收流水一样进账，算起来都是昊天宗的人，昊天宗也护着他们的安全。
回到月华分宗，已是三天后。月琉璃、杨婉清、苏阿莎、郑霞、杨小丽、齐晓娟等十几位道侣迎上来，一番拥抱，才落座主位。
月琉璃先开口：“夫君，来我们月华分宗报名、愿意去魔族的，仙尊已经有三百人，仙皇两千人。还等别的仙尊，或者再联系些宗门吗？”
“这么多？”郑昊挑眉，“够了。其实不用她们，我和彩儿两个也能横扫魔族。我原计划是加快速度——我和彩儿斩了那些魔帝，让仙尊仙皇们去解救人族修士、收复城池。但前提是保证她们安全。人太多太散，一旦有漏网魔帝回头去咬她们，我顾不过来。”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你通知她们，两天后出发。这两天我正好和你们修炼一番。”
“好，我马上去通知。玉女分宗那边的姐妹要叫过来吗？”
“当然叫。”
月琉璃去传讯，殿里刚静下来，欧玉兰走了进来。
她如今是月华分宗宗主，一身端庄，可看郑昊那眼神，还是有几分幽怨——自己女儿紫玉蓝玉跟了他，这小子道侣还一个接一个地添，真真是个花花公子。
“岳母，请进。有事吗？”
欧玉兰瞪他一眼：“我没事就不能来找你？我现在是月华分宗的宗主。”
“额。”郑昊一时语塞。是啊，这宗主还是他任命的。
他看欧玉兰神色不对，不只是嫌他道侣多。略一琢磨，明白了——月满霜。那个女人的事，一直悬着。当年在凡间凌霄大陆，月满霜临走偷袭他一道暗劲；后来出卖欧玉兰和杨逍，害得杨逍自爆；又提议把紫玉蓝玉交给夏明源。这笔账，早该算了。只是月满霜如今还在月华仙宗当长老，翻不起浪，郑昊一直没动她。可岳母心里这口气，总得出。
“岳母，月满霜现在怎么样？”
“她？派去守矿区了，一直没回宗门。”
“那你想怎么处理她？夏明源我已经杀了。月满霜当年出卖你和岳父，你说怎么处理都行。”
欧玉兰眼神一冷：“那个贱人。当初我拿她当闺蜜，她倒好，不但和夏明源私通，还出卖我，害得杨逍惨死。我恨不得抽她筋、剥她皮。只是你一直没发话，我就等到现在。”
郑昊心里有数了：月满霜得死，才能消欧玉兰的心结。
“她在哪个矿场？通知她回来吧，就说要带她去魔族占领区杀魔族。让月琉璃通知——你通知她，她未必肯回来。”
“好的，宗主大人。”欧玉兰语气里带了点调侃，心情明显好了不少。道侣死了是旧伤，可如今有个小男人女婿替她撑腰，也挺好。
一炷香后，月琉璃慌慌张张跑进来：“夫君，不好了！月满霜卷东西跑了！”
“慢慢说，不急，怎么回事？”
“刚才传讯叫她回来，没回音。我就传讯问负责矿洞的徐芮长老，徐长老说，两天前月满霜就带着一千万仙灵石和价值十七万的矿石返回宗门了。可根本没回来——她跑了！”
“坐下喝杯茶。”郑昊语气平静，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他掐起法诀，圆满的天机法则推演开来，五息之后，笑了，“跟我走。她没跑远，就藏在咱们辖区一座小城里。”
“啊？她玩灯下黑啊！”陈圆圆一脸骄傲，“可惜她不知道，夫君的天机推演术天下第一。”
仙界那几位道侣没见识过这本事，凡间跟上来的都知道：郑昊有天机道体，天机法则圆满，还和梦莹莹一样是天机道体，魂海里更有混沌神器天机盘镇着。
郑昊带着欧玉兰往宗门传送阵走，其他道侣想跟，他摆手让留下——万一欧玉兰下狠手，旁人看着不好。
传送阵边，弟子们见总宗主和分宗宗主一道，议论纷纷：“拜见宗主！”“哇塞，两个宗主真是郎才女貌，郑宗主太帅了，是个女人都愿意做他道侣。”“别乱说，欧宗主是郑宗主的岳母！”
“啊？那我误会了，可惜了！”
话音清清楚楚落进二人耳里。欧玉兰脸一红，偷偷看了郑昊一眼，心里一阵失落，又一阵欢喜。失落的是没那个缘分，欢喜的是——这是自己的女婿。
出了传送阵到吴江城，郑昊带着欧玉兰往西北飞百万里，落到一座叫靠山镇的小城。这城只有百万人，背靠蛮荒山脉，人口稀少，连传送阵都没有，镇守的城主不过大罗金仙修为，根本发现不了易容改貌的仙尊。
二人神不知鬼不觉进了小院，破了隔绝阵法。月满霜先是一惊，随即脸色平静，悠悠一叹：“终究还是逃不脱吗？你们出手吧。”
欧玉兰看着昔日的姐妹，愣了愣神，竟有点下不去手。郑昊没犹豫，闪身上前，一记封灵指点在她身上，同时弹出撕裂法则打入体内，破了她的丹田。
“这一指，算是报当初在凌霄大陆大郑皇城，你临走偷袭我那一道暗劲。”说完，他转身出了小院，把现场留给欧玉兰。郑昊必须废掉他修为才离开，毕竟月满霜现在是仙尊七层，欧玉兰是仙尊五层，自己可不能把岳母的安危置之不理。这样废了她，自己离开，是杀，是留，都让岳母处理最好。
百年前，月满霜和欧玉兰是好姐妹，都是仙尊五层。欧玉兰是圣女，对她颇多照顾。可月满霜嫉妒欧玉兰身边那么多人喜欢，几次陪她赴夏明源的会面，慢慢被夏明源勾引了过去。
“对不起，这些年我一直活在愧疚里。”
“呵呵。”欧玉兰笑得撕心裂肺，“你如果真愧疚，当初就不会偷袭郑昊；你如果真愧疚，就不会把我女儿回来的消息告诉夏明源；你如果真愧疚，就不会提议把紫玉蓝玉交给夏明源处置。你说的话，有人信吗？如果不是你，杨逍就不会自爆，我也不会被关在寒潭百年，受尽阴寒噬魂之苦。算了，你修为已废，不值得我出手。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像是放下了什么，转身离开小院。
“呵呵，这是对我的同情吗？怜悯吗？”月满霜喃喃着，忽然倒在地上——她早吞了剧毒，自尽而亡。
欧玉兰回来，收了她的储物戒指，一拳在地上轰出数百丈深坑，把尸身丢进去，再挥手填平。她对着远方虚空轻声喃喃：“逍哥，你的仇，报了。我们的女儿，也过得很好，她们有个很好很好的夫君。”
走出院子的欧玉兰还有些失神，一头撞在郑昊背上。发现是他，老脸一红。也不知怎么想的，她忽然从背后抱住郑昊，心里一阵酸楚，眼泪止不住地流，哭得很凶。郑昊不敢动，只能用玉碟遮掩天机——要是被人看见自己和岳母抱在一起，终归不好。欧玉兰抱了好半天，才松手：“走吧，我们回去。”
郑昊看她哭过一场，脸色倒松快了些，试探道：“岳母，岳父是在哪儿自爆的，能带我去看看吗？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打开轮回之门，说不定能找到他的神魂或元神，帮他恢复肉身，或者找到他的轮回身。”
“哎，没必要了，死了就死了。”欧玉兰摇头，“其实我和你岳父，也没多深的感情。当初我们青梅竹马，是杨家和我欧家定的亲。后来杨逍死了，宗门又要我联姻夏明源。我看不起那个人，可又不能不顾宗门利益，只得答应。
偏偏结婚前几天，杨逍突然回来了，我跟他私奔，才发现他性格变了，为人也残暴，为报仇不择手段。我们经常吵，我本想跟他分手，他居然给我下药，最后有了身孕，生下紫玉蓝玉。无奈之下，就这么得过且过。后来两个女儿七岁，月满霜出卖了我们，夏明源带人包围。
杨逍本就身受重伤，知道逃出去也活不久，这才让我把女儿传送到凡间，自己选择自爆。我看得出来，他原本是想让我去自爆的，只是觉得我自爆保不住他，他才自己来了。”
她苦涩一笑，“是不是觉得很可笑？这些事别告诉紫玉蓝玉，我不想她们知道父亲不那么高尚。人都死了，如果他现在活着，我大概会选择和他两不相干。”
说完这些，她像是把多年的心里话都倒了出来，脸上笑容多了些，顺手拉起郑昊：“走吧，该回去了。”
郑昊被她拉着手，很想松开。岳母和女婿这样拉着手走，是不是有点暧昧？可转念一想，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心里干净，问心无愧即可。岳母现在需要安慰。
欧玉兰拉着他，脸上一直露着甜甜的微笑，比初恋还甜。直到进了传送阵、回到明月城，二人才松开。欧玉兰轻声对郑昊道：“谢谢你，郑昊。”
这句话，似乎莫名其妙，又似乎理所当然。
下一刻，她脸色一正，真正的宗主威严回到身上。那个笑得甜甜的少女模样，被她重新埋回了心底。
正是：
一剑惊仙界，旧账了尘心。寒潭百年恨，尽散此夜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