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扫过吴邪的脸色,毫无异状。
又逐一掠过潘子、吴三省、胡八一、王胖子、Shirley杨。
皆无异常。
“小哥儿,你作甚?”
众人面露疑色,皆觉其举止反常。
“无事。”
陆羽轻摆头,未再多言。
** 未明,何须徒增纷扰?
“上岸。”
船身轻撞岸边,众人纷纷踏足。
王胖子与潘子将牛车上的物什卸下。
蓦然忆起——船板上还搁着向导老汉的残肢。
可眼下无需操心。
驴蛋蛋已跃上船板,獠牙猛噬老汉臂膀,血肉撕裂,叼在口中,尾巴轻摇,缓步离去。
此景令人作呕。
吴邪猛然转身,喉头翻涌,当场吐出 ** 。
“行了,你也吐,我快撑不住了。”
“太邪性了……”
“报应罢了!”
“这畜生,骨子里就不是善类。”
“别想了,跟上它,进村。”
“对,悄悄摸进村,不许 ** !”
几人正说着,忽觉不对。
狗踪杳然。
不仅狗不见了,此处景象更非村落。
四野荒莽,古木参天,不见半条路径。
吴三省皱眉环顾,犹豫不定。
望向陆羽,试探道:“陆小哥,你怎么看?”
“等。”
陆羽语气淡漠,眸光如刃:“驴蛋蛋必返,届时随它。”
顿了顿,又补一句:“但三叔,我先说好——它引我们去处,绝非善地。”
“何意?”
“这狗自幼食腐肉长成,如今叼着断臂而去,若那地方是福地,天下便无恶壤。”
话虽粗粝,却合常理。
片刻后,林间窸窣作响。
驴蛋蛋甩尾而出,神情安然。
奔至船舷之际,獠牙撕扯数下,断臂坠地,拖着残躯缓步离去。
众人再无迟疑,紧随其后。
一行人尾随犬迹穿行林间,不多时便踏出密林边缘。
眼前骤然开阔,一片荒谷铺展于前。
沟壑深陷,泥石痕迹斑驳,似曾被巨力冲刷而成。
两侧山壁陡立如刃,直插云霄。
谷底河道淤塞,碎石堆积如坟冢。
陆羽凝神细看,心头一震——此景竟与古籍所载吴邪入山寻墓之处如出一辙!
尤为异样者,驴蛋蛋跃上斜坡,几番蹦跳后倏然隐没,踪影全无。
“三叔,地图……借我一观。”
思虑良久,陆羽终是开口,声音低沉却坚定。
吴三省未加推辞,取出那幅涂鸦密图。
实话实说,线条模糊难辨,与实景难以对应。
但陆羽并无比对之意,只将图卷在手中端详。
画中之境,与书中所述分毫不差:
登高之后首见龙头疑冢,再行则遇葫芦口,越此方抵真龙所在。
此乃藏龙穴之形。
可眼下最令人心悸的,是村寨踪迹全无。
书中所述,吴三省等人自村中启程,得老向导指引,方觅得陵寝。
如今老汉尸身化腐,村落杳然,空余荒芜。
片刻静默,陆羽眉峰微锁,侧首问道:“老胡,此处气脉,可有龙眼之位?”
胡八一早已环顾四周,闻言即道:“此地格局分明——背倚雄峰,左青龙拱卫,右白虎镇守。”
他指向正中深谷,沉声道:“小哥,罗盘暂借,我需勘定方位。”
“喏。”
陆羽自鬼洞魔木取出罗盘,递予对方。
胡八一低头凝视,又抬头望向山脊,沉声说道:“诸位稍候,我先登顶探路。”
“我去搭把手,这沟道险峻,不宜独行。”
吴三省眸光一闪,朝潘子示意。
潘子会意,立刻应道:“跟上!”
陆羽神色微动,顿了顿,低声说道:“三叔,借一步谈。”
“走。”
二人转身走向一隅,片刻后并肩归来。
不知他们究竟密议了何事,唯见吴三省眉宇间浮起一丝焦躁,陆羽口中提及的,显然非同小可。
实情确实如此。
陆羽语气凝重,向吴三省坦言,此行绝无寻常之险。
水盗洞中所遇异状,连同那头驴形妖物,皆预示着地底之行将举步维艰。
临末,他郑重提出要求:入地之后,由己方主导一切,吴三省、潘子、吴邪,皆不得擅自行动,不可见物便取,更勿轻启禁制。
片刻后,胡八一与潘子返回,身后竟牵着那头驴蛋蛋。
“小哥儿,寻到了。”
胡八一望向陆羽,声音低沉,“翻过山涧,攀高一段,便可抵达。”
“然眼下时辰紧迫,天色阴沉,不宜登高。”
“若要进山,宜待明日清晨动身,午后可达,晚间便可开斗,不误行程。”
潘子皱眉嘀咕:“三爷,这些摸金的,还真是讲究得紧。”
“闭嘴,听陆小哥安排。”
胡八一打断。
“啊?”
“还愣着?快收拾行囊。”
“……哦。”
潘子应声,陆羽从鬼洞魔木中取出扎营器具,众人于河畔搭起营地。
草草进食,饮了几口烈酒,大伙围坐闲谈。
吴三省讲起昔日下地经历,王胖子吹嘘过往倒斗奇闻,气氛尚算融洽。
陆羽 ** 一旁,心绪却隐隐作祟。
原以为七星鲁王宫不过寻常陵寝,有宝血护体,又有胡八一、王胖子、Shirley杨随行。
纵使缺了小哥儿张起灵,也自认阵容不弱。
可水盗洞那一幕,终究让他心头生寒。
这一次的七星鲁王宫,恐怕远非表面所见!
翌日清晨,众人再度启程。
越过山沟,踏入一片幽深峡谷。
穿谷而过,步入密林。
途中路过一间破败草屋,只见驴蛋蛋趴于门前,萎靡不堪。
其后影影绰绰,似有人形拼合而成,轮廓扭曲,令人脊背发凉。
“这畜生,真有点邪门。”
吴三省低声惊叹。
话音未落,众人齐齐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景象——
那具拼凑的人形,竟缓缓颤动起来!
胳膊抽搐,腿脚颤抖,身躯剧烈晃动。
忽然间,那人竟直挺挺站起,动作僵硬如傀儡。
“ ** ……”
“鬼啊!”
“见了鬼了!”
吴三省、潘子、吴邪齐齐后退半步,瞳孔骤缩,寒意从脊背窜上头顶。
陆羽眸光一凝,足尖点地,身形掠出。
两步逼近,掌风如刃,直击老汉天灵。
轰然一声,那具躯体再度瘫倒,再难起身。
手中瓶口微启,泛起幽蓝光晕。
游龙归依瓶,专克孤魂野魄。
先前众人惊骇之际,他已察觉异样。
此刻出手,果不其然——
一缕怨念被锁进瓶中,气息扭曲,挣扎不休。
正是从水盗洞逃出的女鬼,藏身于老者体内多时。
她忍耐极深,静伏不动,只待时机成熟。
若非今日自以为能胜过陆羽,主动现身,恐怕真能借尸还魂。
“你为何如此?”
“我不知。”
女鬼唇齿紧咬,声音嘶哑却倔强。
“不说,便送你归西。”
“真不知!”
“那你出来作甚?”
“我要……杀了你!”
话音未落,面容陡变,狰狞如恶鬼扑来。
可瓶中之力早已封住筋骨,寸步难行。
陆羽心念一动,禁锢即刻生效。
“鲁王墓,你知道多少?”
“无从知晓。”
“怎会出现在洞中?”
“我……不记得。”
问遍千般,答皆一片空白。
陆羽不再追问,收瓶入袖,沉声说道:
“此事蹊跷,但眼下无法深究。”
“走。”
几人默然对视,心绪翻涌。
整顿衣衫,再度启程。
虽无引路人,胡八一寻龙点穴之术依旧精准。
绕过乱石堆,穿过断崖沟壑,很快锁定方位。
前方,一座巨形墓冢赫然矗立,宛如龙头俯首。
四周散落十余顶帐篷,完好如初。
掀开帐帘探看,空无一人。
内部物品齐整,干粮、火折、绳索、铁锹俱全,似有人匆忙离去。
生活用品保质期尚新,可随身器械却尽皆损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