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在做什么?
嘘!
陆羽双手捧着两片龙骨天书,盘坐于地,双目微闭。
王胖子喉头一动,终是忍不住低声探问。
胡八一伸手按住他肩头,眼神紧锁前方。
他们已猜到,此物非同寻常,极可能是某种秘器。
静默中,众人屏息凝神,只等那一声开口。
一分钟,两分钟……
每一瞬都似被拉长成永夜。
对杨 ** 而言,这等待比刀割还痛。
龙骨天书中的隐秘,雮尘珠的踪迹——皆关乎生死之谜。
时间缓缓流淌。
终于,陆羽眉心轻颤,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睫轻抬。
“找到了。”
他声音极轻,却如惊雷落定。
杨 ** 猛然起身,眼眶泛红:“真有下落?”
胡八一与王胖子齐齐前倾身躯。
陆羽颔首,低声道:“确有记载。”
“天啊!”
“竟当真?”
“太好了!”
杨 ** 失声,泪水滚落。
两人亦面露狂喜。
可陆羽内心深处,翻涌着难以平复的震颤。
龙骨天书,远非寻常古物。
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何铁头龙王庙密信中那句“得龙骨天书,方知天地玄机超出常理”
意味深长。
原来,其上竟存有费洛蒙印记。
初时以为,那是李淳风设下的信息传递之法。
但真正解读之后,才知全然不同。
此物,源自千古第一术士徐福。
更惊人的是,历代风云人物皆曾在此留下痕迹:
墨家祖师墨子、三国左慈管辂、鬼谷子、郭璞、李淳风……
最后一位,正是李淳风。
那些文字,或为风水真言,或为未解预言,或指向传承所在,或藏谶语于字里行间。
陆羽指尖轻抚龙骨天书,心神如被雷击。
这卷残册所载,远胜精绝女王与雮尘珠的传闻。
千年文脉,皆系于一纸秘文。
墨家机关城的所在,李淳风与袁天罡合铸的隐秘之地,尽在其中。
还有无数未解之谜,沉埋于字里行间。
他目光微颤,呼吸滞涩。
“小哥儿?”
“小哥儿?”
胡八一三人面面相觑,见他话音落下便陷入沉默,不由连唤数声。
陆羽缓缓闭目,深吸一口气。
神魂尚未归位,那古卷中信息太过惊世骇俗。
此刻不宜外泄,先稳住众人情绪为要。
他抬手将天书封入鬼洞魔木,气息微凝。
“献王墓在滇南,据龙骨天书所载。”
“滇南?”
“古滇国,献王之陵。”
“古滇国……”
Shirley杨蹙眉低语。
“好像在哪听过。”
胡八一手指敲案,眉头紧锁。
唯有王胖子兀自啃着烤肉,满不在乎。
忽然,胡八一猛然睁眼:“想起来了!”
“什么?”
她急问。
“陕北陈老先生。”
“就那个装神弄鬼的陈瞎子?”
王胖子嗤笑。
胡八一不恼,只道:“回京那日,我请他喝酒,聊起风水玄机。”
“他说自己双目失明,是因早年盗墓所致。”
“还劝我不该再碰地底遗物。”
“那时酒多,记不清细节。”
“只依稀记得,他提过古滇国倒斗,折了……”
“快!回京城!”
她倏然起身,眸光灼热。
“不必。”
陆羽静立不动,声音沉定。
早在黑水城前,他已亲往寻访。
那夜寒灯下,陈瞎子在酒意浓时,终将旧事全盘托出。
此时陆羽不过将那段尘封旧事娓娓道来。
古滇国,一脉隐世之邦,史家称其为湮灭之域。
唯见橐歑引异考中,零星留存些微踪迹。
譬如陕北石碑店棺铺所遇六妖玉兽、戡魂缸棺,皆出自彼时秘术。
翻阅旧档得知,此国或于汉代中期悄然消隐。
传闻有一支族人遁入崇山深处,与外界断绝往来。
为首者,正是献王。
他在密林幽谷间择得一处龙脉之地,言称永世不被倒斗。
更立誓百年后归葬于此。
待献王逝去,墓地所在便绘成图卷,首传滇王之手。
听闻地图一事,众人气息骤紧,心神陡然绷紧。
胡八一更是身形微颤,指尖发僵。
只见陆羽掌中赫然展开一幅古卷。
皮质蒙尘,纹理斑驳,似经千载风霜。
摊开桌面的瞬间,那泛黄残页上墨痕犹存——正是陈瞎子托付的献王墓图。
胡八一瞳孔骤缩,呼吸几近停滞。
虽图面模糊,但山势江流轮廓尚可辨识,非寻常之物。
据陈老先生所言,此处为虫谷,空阔荒芜,诡象横生。
如龙潭虎穴,纵有通天彻地之能,入内亦难生还。
他双目失明,正因陷于此处。
陆羽将自陈玉楼处听来的所有线索,尽数告知诸人。
包括其推演的方位,未加半分隐瞒。
从沧澜江支流“蛇河”
起始,途经遮龙山,辗转至云南虫谷。
更有那白色瘴雾弥漫,令人窒息难行。
待陆羽话音落定,王胖子仍嗤之以鼻。
“陈瞎子怕是故作高深,添油加醋罢了。”
“瘴气再毒,戴了防毒具,岂不万无一失?”
“或服些解药,也能免疫。”
若在往日,胡八一定与他同感。
可如今身经百战,越深入古墓,越觉天地之奇,远超常理。
当即摇头,语气沉凝:“胖子,莫要轻敌。”
“昨日通天大佛寺之变,难道忘了?”
“献王敢称墓不可盗,必有惊世手段。”
这一次的变故,恐怕牵涉甚深。
点头应下,陆羽抬手翻过地图,将背面密文显露出来。
“献王自述陵墓所在,老胡你来瞧瞧。”
王身殁于水龙晕之内,尸解成仙,龙晕无形,除非天穹崩裂,外人难窥其门。
胡八一凝视良久,眉心紧锁。
半晌,低声喃语:“这献王,当真狂妄。
唯有天塌,方能入墓?若天不裂,岂非永无可能?”
莫非是指流星降世,需待特定天象?
陆羽对古籍所载献王墓了如指掌。
但更明白,眼前世界与书中迥异。
与其言之凿凿误导众人,不如静观其变,步步为营。
无论王墓如何诡谲,终究是要去的。
三藩市,陆府。
一名下属垂首立于主位前,声音压低:“先生,裘德考派系已被新月饭店尽数拘捕。”
“陆羽呢?”
“少爷安然无恙,只是……似与新月饭店交情匪浅。”
“无妨。”
“通天大佛寺有何进展?”
“那批雇佣兵,已被擒获。”
“他们自会行事,不必忧虑。”
“还有一事……几名佣兵死在彼处。”
“死了?”
“‘大都会’的人与我方暗线抵达时,通道已被封死。
强攻启口之际,突遭怪物围噬,尽数丧命。”
“怪物?”
下属迅速调出平板,画面呈现在主人面前。
数人被石油中潜藏的胞石啃噬,惨状触目惊心。
一人癫狂至极,引爆 ** ,引燃余火,彻底焚毁入口。
“知道了,退下。”
目光冷峻,陆父神色未变,再度按下播放键。
一遍,又一遍,全神贯注。
数日后,京城。
一行人归京,稍作休整,便召集大金牙、陈玉楼,在东来顺重聚。
原想唤上叶亦心,可她近来与霍秀秀往来密切,竟已暂居霍家。
幸而身体无恙,陆羽也未多言。
东来顺。
陆羽包厢里堆着几只硕大箱笼,里面塞满了奇珍异宝,大金牙目光呆滞,喉结上下滚动,几乎僵住。
这批收获远超预期,光是玉器便有数十件,形制各异,色泽温润。
除却玉料,砗磲与玛瑙亦琳琅满目,映得人眼底发亮。
真正令人咋舌的,却是那批瓷器——釉色古朴,胎骨细腻,显是盛唐遗韵。
大金牙凑近细看,眼神骤然一亮:“陆爷,您这趟出门,可真是赚翻了。”
他顿了顿,压低嗓音试探:“陆爷,那新月饭店……可还安稳?”
话音未落,便察觉失言,急忙掩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