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多谢长官，多谢长官。”川岛美娟连连点头，身子微微躬了一下，像一个小市民对巡捕本能的敬畏。
她把证件放回手包，提着包，绕过地上那摊还没干透的血迹，小心翼翼地朝门口走去。门口的巡捕见她是个体面的中年妇人，手里拿着登记过的证件，没有拦她。
她跨过门槛的时候，余光瞥了一眼地上那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白布下面，露出半截藏青色中山装的衣角，和一只黑色皮鞋。皮鞋锃亮，擦得一丝不苟，鞋尖上沾了一滴血，已经凝固了，像一颗暗红色的痣。
川岛美娟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步伐也没有乱，就那么不紧不慢的朝着大门走去。
可就在这时，两个普通警察急匆匆从大门口跑了进来，穿着深蓝制服，满头大汗，直奔一位高个子法国警官面前，啪地打了个立正，其中一个喘着粗气开口。
“亨利长官！我们发现狙击手埋伏的位置了！”
高个子法国警官一听这话，猛地转过头来。
至于川岛美娟，还没有出去，所以也听到了，她故意放慢了一些脚步，但没有回头查看。
“在哪里？”亨利长官急忙追问。
“在霞飞公寓2栋603房间！我们的人进去的时候，房间是空的，但屋子的主人一家三口全被捆起来了，就关在隔壁卧室里！根据他们的口供，绑匪没有劫财，一分钱都没动，一直待在主卧室里。而那个房间的窗户，正好对着春和咖啡屋的大门！从窗户到咖啡屋门口，直线距离大概三百多米！”
年轻巡捕一口气说完，脸涨得通红，两只手在身前比划着。
亨利长官听完。顿时眼前一亮，“绑匪肯定就是狙击手。他在那个房间里面，利用狙击枪瞄准暗杀了此人。”
说到这，他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在短棍上收紧了一分。他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抬头看了一眼霞飞公寓方向那栋灰白色的六层高楼，目光从一楼扫到六楼，最后停在南面。
“三百多米，一枪爆头，两发补射，没有留下任何指纹，没有惊动任何人，还绑了一家三口当人质……”
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此人肯定是专业杀手特工。”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面前几个巡捕下达命令，声音又急又硬，像连发的子弹。
“你们几个，立刻包围霞飞公寓！2栋前后门全部设卡，任何人都不准进出！挨家挨户地查，问每一个住户，有没有看到陌生人进出，有没有听到任何异常声音，有没有看到凶手的长相、身高、穿什么衣服！另外，把603那一家人带回巡捕房，我要亲自审问！”
“是！属下遵命！
十多个巡捕警察立马气势汹汹的朝着霞飞公寓跑了过去。
至于川岛美娟，她在听到关键内容之后，避免被人怀疑，她第一时间离开了此地，表面上十分淡定，但她的脑子里，已经翻江倒海了。
“霞飞公寓2栋603。距离春和咖啡屋三百多米。还能做到一枪爆头。一发补枪，全部命中。”
“这么远的距离，这么准的枪法，这么从容的撤退……绝对不是普通人，孤狼！肯定就是孤狼所为。”
川岛美娟深呼了一口气，收敛了心神，快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而在她身后三百多米外的霞飞公寓2栋603房间里，亨利长官手下的巡捕们正在挨家挨户地敲门盘问。他们敲遍了六楼每一扇门，问遍了每一个住户。
“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
“有没有听到枪声？”
“有没有看到一个穿青灰长袍、戴圆框眼镜、嘴角有黑痣的男人？”
每一个住户都摇头。没有人看到，没有人听到，没有人知道。
六楼走廊尽头的那扇门，603房屋，已经被巡捕封了。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巡捕，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
然而注定他们的调查一无所获，因为此刻的张军，早就已经开着车，离开了法租界，返回了家中。
…………
张军回到静安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他打开房门，进入了客厅，桌上有一个搪瓷茶杯，里面是早上出门前倒好的凉白开。
他快步走了过去，端起杯子，咕噜咕噜灌了一大口，水从喉咙里淌下去，凉丝丝的，这才把肺里积了一下午的那口浊气冲散了些。
张军放下杯子，用手背抹了抹嘴，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呼……”
那口气吐得很长，像是把整个霞飞路上的紧绷都卸了下来。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往上翘，翘出一个带着几分得意的弧度。
“北平派来的潜伏特工，佐藤健一，还想在法租界成立情报网？”
张军一边说一边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去，两腿伸直，双手搭在扶手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
“我看，就是痴人做梦，现在佐藤健一死了，他们的阴谋也不攻自破了，至于想要抓住我，那基本上不可能我改变了容貌。也没有留下任何证据，无论怎样，都查不到我的头上来。”
张军坐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
“现在佐藤健一被杀，小鬼子那边肯定气疯了吧。尤其南野次郎，他绝对想不通，情报到底是如何泄露的？”
他笑了一声，声音从鼻腔里哼出来，带着一股冷冷的快意。
“一个刚刚从北平调来的高级特务，名字、长相、身高、接头时间、接头地点，全部被人摸得一清二楚，刚到上海，屁股还没坐热，就在自己人接头的地方被人一枪爆头。这消息传回北平内务处，南野次郎怕是要被上面骂成筛子。”
“不过……”
“佐藤健一只是个小角色。一个刚来的潜伏特务，连情报网都没铺开，杀了他，顶多是断了北平内务处伸到上海的一条触须。真正重要的，还是完成系统任务。。”
想到这，张军立马心念一动。
眼前凭空浮现出一行淡金色的字迹，悬浮在烟雾和暮色之间，只有他自己能看见。
【请宿主暗杀小鬼子内务省治安巡查官北条修一。】
【任务完成，你将会获得“人皮面具”一张。】
【介绍：人皮面具戴上之后，宿主的样貌、身材、声音都会跟着变成任何人。维持时间，两个小时。一次性消耗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