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儿哭得浑身发抖,声音破碎沙哑,带着数不尽的酸涩与痛苦,字字句句都是积压多年的真心话。
“这些年,我辛辛苦苦上班赚钱,起早贪黑打拼,挣来的每一分工资,几乎全都填进了徐家这个无底洞!徐阳的开销、婆婆的穿戴、徐家大大小小的人情往来、家用开支,全都是我在承担!”
她抬起通红的眼眸,泪水模糊了视线,脑海中尽数是这些年的心酸过往,语气愈发激动,满是不甘与绝望:“我省吃俭用,舍不得给自己买一件新衣服,舍不得吃一顿好饭,把所有积蓄、所有心血全都奉献给了徐家!我以为我任劳任怨、真心付出,总能换来一丝体谅和善待,可到头来呢?他们全家上下,全都把我当成免费的血包!当成理所当然的工具!”
“我做得再多,他们都觉得是我应该做的!稍有不顺他们的心意,就对我冷言冷语、百般刁难,动辄拿名分、孝道拿捏我,肆意折辱我的尊严!”
多年的隐忍、委屈、不甘,在此刻尽数倾泻而出。
哭诉过后,叶青儿的情绪渐渐平复些许,可眼底的脆弱与惶恐却愈发清晰。
她缓缓垂下眼眸,指尖死死攥着衣角,身形微微蜷缩,褪去了所有强硬,露出了心底最柔软、最无助的一面。
“我不是不怕……我真的很怕。”
她的声音陡然放轻,带着浓浓的茫然与怯懦,字字泣血,满是心酸:“我从小无依无靠,没有家人撑腰,没有人可以依靠。在我从小到大的认知里,女人结了婚,丈夫就是唯一的归宿,婚姻就是一辈子的依靠。”
“我当初嫁给徐阳,是真的以为,他会是我的余生靠山,是我和孩子的避风港。我哪怕受尽委屈、被磋磨数年,也一直死死守着这段婚姻,不敢彻底决裂……我怕我离了婚,一无所有,无家可归,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这些话,她藏在心底整整数年。
旁人只看到她在徐家逆来顺受、懦弱隐忍,却没人知道,她的退让与隐忍,从来不是胆小懦弱,而是孤苦无依的无奈。
她没有退路,没有后盾,只能死死抓住这段看似安稳、实则满目疮痍的婚姻,自我欺骗,自我慰藉,靠着那点渺茫的期许,熬过一年又一年的磋磨。
叶无敌静静看着崩溃落泪的她,眼底没有半分催促,只剩满心的疼惜与温和。
他抬手,递过一方干净的纸巾,声音温柔却无比坚定,稳稳落进叶青儿荒芜的心底:“从前你无依无靠,所以不敢赌、不敢挣脱。但现在不一样了。”
“从你踏出徐家大门的这一刻起,你和暖暖,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
温热的灯光缱绻洒落,将叶无敌的眉眼衬得愈发温柔厚重,褪去了所有锋芒,只剩纯粹的疼惜。
他指尖轻轻拂去叶青儿脸颊残留的泪痕,动作轻柔至极,生怕惊扰了刚挣脱阴霾的她,低沉的嗓音笃定又治愈,缓缓在静谧包厢里响起。
“你的委屈我都懂,你的顾虑我也尽数知晓。”
“你不必再困于方寸家庭,囿于柴米油盐虚度余生。你本该耀眼,不该被徐家的泥泞困住半生。”
叶无敌收回手,语气认真且诚恳,给足了她底气与退路:“我未婚妻秦冰,一手创立了冰叶药业,如今已是国内炙手可热的龙头企业,根基稳固、前景辽阔。你若是愿意,后续便去冰叶药业投奔她。”
“你踏实能干、细心坚韧,吃过苦、懂珍惜,远比很多娇生惯养的世家子弟靠谱。冰叶药业平台足够大,足以让你放下所有顾虑,放手施展自己的能力,从零开始,闯出属于你自己的人生。”
这番话字字铿锵,没有半分敷衍,是实打实的兜底与扶持。
叶青儿浑身一震,红肿的眼眸骤然睁大,眼底的水光还未褪去,便被极致的错愕填满,整个人彻底愣在了原地。
冰叶药业!
这个名字她如雷贯耳。
那是近两年横空出世、火速登顶行业顶端的顶尖企业,背靠顶级资源,实力雄厚,前途不可限量。
别说普通普通人挤破头都无法踏入半步,就算是杭市的名门子弟,也以能进入冰叶药业任职为荣。
她从前只敢在新闻上远远观望,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然能获得踏入这座顶尖平台的机会。
巨大的惊喜与暖意,裹挟着前所未有的底气,瞬间填满了她荒芜空洞的心底。
积压数年的卑微与惶恐,在这一刻被彻底驱散。
叶青儿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着滚烫的情绪,她抬手用力拭去脸上残余的泪水,原本黯淡的眼眸彻底清亮起来,眼底不再有迷茫怯懦,只剩无比坚定的光芒。
她抬眸直视着叶无敌,声音还有些许哭过的沙哑,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我愿意!”
“我彻底脱离徐家,和徐阳一刀两断,再也不回头!”
“往后我只想带着暖暖,安安稳稳、堂堂正正地重新生活。我不怕从零开始,我能吃苦,也能好好做事,绝不会辜负你给我的这次机会!”
挣脱泥潭的决绝,奔赴新生的热烈,尽数凝在这短短几句话里。
压在她身上数年的沉重枷锁,仿佛在此刻彻底碎裂,浑身都变得轻盈通透。
一旁的徐暖暖似是听懂了母亲的坚定,小手下意识紧紧抱住叶青儿的胳膊,亮晶晶的眼眸里褪去了所有怯懦,乖乖依偎在母亲身侧,无声地陪着她奔赴新生。
然而同桌一侧,全程安静旁观的赵思蕊,心底早已翻江倒海,五味杂陈。
她端坐身姿,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裙摆,精致的眉眼微微蹙起,心头涌上一阵又一阵酸涩的闷气。
此前叶无敌便亲口提过,要与她解除婚约,彼时她尚且忐忑不安,努力压下心底的失落。
可现在,他转头就给叶青儿安排好了去路,让叶青儿去投奔他的另一位未婚妻秦冰,将所有温柔和兜底的偏爱,尽数给了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