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江辰,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惊骇和绝望。
龙头。
白虎。
这两个词,像两座无法逾越的大山,轰然压在他的心头。
把他那点,来自京城秦家的,可怜的骄傲,压得粉碎。
江辰拿着那个破旧的老人机,还在跟电话那头的人,不咸不淡地聊着。
“嗯,知道了。”
“先盯着,别打草惊蛇。”
“我这边有点家务事要处理。”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随手把那个,在秦风看来,比催命符还可怕的老人机,揣回了裤兜里。
整个客厅,死一般地寂静。
杨雪晴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秦风,又看了看,那个靠在冰箱上,一脸懒散的江辰。
大脑,再一次停止了运转。
江辰拿起那瓶,还剩一半的可乐,又灌了一口。
他走到秦风面前,踢了踢他那,抖得像筛糠一样的腿。
“喂。”
“还活着吗?”
秦风猛地一个激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抬起头,那张英俊的脸上,涕泗横流,再也没有了半分,之前的儒雅和傲慢。
“江……江先生……”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我错了……”
“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是人,我……”
“啪!”
他抬起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清脆响亮。
“行了。”
江辰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自我检讨。
“哭哭啼啼的,像个娘们。”
他蹲下身,与秦风平视。
“你刚才说,京城秦家,在跟一个叫‘地藏王国’的组织,接触得很频繁?”
这句话,他是对着空气说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秦风的身体,却猛地僵住了。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比地上的大理石,还要白。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在秦家,都是最高机密!
只有老爷子和几个核心成员才知道!
他……他到底是谁!
“看来,是真的了。”
江辰看着他的反应,笑了笑。
他伸出手,在秦风那身,价值不菲的,纯白手工西装上,擦了擦手。
“胆子不小啊。”
“勾结境外势力,这罪名,够你们秦家,死一百回了吧?”
秦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趴在地上,像一条死狗,不停地磕头。
“江先生饶命!江先生饶命啊!”
“这件事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都是老爷子,都是我大哥他们做的,不关我的事啊!”
为了活命,他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家人,全都卖了。
“哦。”
江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滚吧。”
“回去告诉你家老爷子秦定国。”
“就说,他的好孙子秦风,在我这,把你们秦家的底裤,都给卖了。”
“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秦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朝着门口冲去。
他甚至不敢回头,再看江辰一眼。
那张带着懒散笑意的脸,在他眼里,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恐怖一万倍。
他冲出别墅,连停在门口的车都不要了,发疯似的,朝着山下跑去。
砰。
别墅的大门,被风带上。
奢华的客厅里,恢复了安静。
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股昂贵的红酒香,和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江辰把那瓶喝完的可乐,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他转过身,看向门口的杨雪晴。
杨雪晴还站在那里,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她看着江辰,那双漂亮的凤眸里,写满了震惊,迷茫,和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深的畏惧。
刚才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京城秦家。
地藏王国。
龙头。
白虎。
这些词,每一个,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她的世界里炸开。
而引爆这一切的,就是眼前这个,穿着大裤衩,趿拉着人字拖的男人。
她的,合同老公。
“看够了没有?”
江辰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杨雪晴的睫毛,颤了颤。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
过了好几秒,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
“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她问过不止一次。
但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她感到,如此的迫切和……恐惧。
她以为,他只是一个很能打的,有点神秘的,劳改犯。
后来,她以为他是一个,连江南王都要下跪的,地下皇帝。
现在,她发现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他能一句话,让京城秦家的高手,跪地求饶。
他能让传说中的,战区“白虎”,恭敬地向他汇报工作。
他到底是谁?
“我?”
江辰笑了。
他伸出手指,勾起她的下巴,逼着她与自己对视。
“我是你老公啊。”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和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
“你今天,已经问了三遍了。”
“记性这么差,要不要我,再帮你回忆一下?”
说着,他的头微微低下。
那张俊朗的脸,在杨雪晴的瞳孔中,不断放大。
杨雪晴的心,猛地一跳。
她想起了,江边那个,霸道得,让她窒息的吻。
她的脸,瞬间红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别乱来!”
“呵。”
江辰直起身,松开了手。
他转身,慢悠悠地,朝着二楼的卧室走去。
“今天累了一天了,早点睡吧。”
杨雪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还有好多问题想问。
但她发现,自己竟然,不敢开口。
江辰走到卧室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忽然回头,看了她一眼。
“对了。”
杨雪晴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
“今晚,我睡床。”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砰。
房门,在他身后关上。
只留下杨雪晴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客厅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