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明是从17年还是18年开始玩股票的,他自己都不清楚了。
先股票,后期货。
人生浮浮沉沉,小十年全部在金融上面挣扎。
对,就是挣扎!
多少次归零,多少次负债,多少个夜里盯着屏幕等天亮,程明都记得很清楚。
那些年他做过韭菜,也当过镰刀,可大多数时候是前者。账户里的数字涨上去,又跌回来,再归零,在赚钱加仓。
像一只永远跳不出井口的青蛙。
尤其是仁东控股那个大跟头。
程明前世靠着那波白酒牛市还赚了点钱,然后就冲进了更大的泥潭。
仁东控股,前身叫宏磊股份,主营业务是第三方支付,那个使用场景说得特别夸张,又是区块链,又是什么生态闭环。
听得人热血上头,
觉得下一个十倍股就在眼前。
毕竟大A嘛,炒的就是概念,真价值投资还得是美利坚!
后来直到泡沫破碎,程明才知道,那公司基本面很差,常年亏损,没有高成长逻辑,纯粹是资金硬拉的庄股。
然后就是A股历史上最出名的,
一字无量跌停。
连续十四个一字跌停,三十亿融资盘集体被闷,大量账户直接穿仓。
程明就是其中一个。
他那时候账户里的钱好不容易是正战绩了,还特么梦想买车呢!
加了杠杆,还做了两融。
没想到连续跌停,穿仓之后还倒欠券商钱,那段时间程明不敢开手机,生怕看到催收短信。
每天也是浑浑噩噩的。
一个人在出租屋里躺着,天花板上的灯管一闪一闪的,他连起来换的力气都没有。
所以程明是一个很记仇的人。
后来他花了很长时间研究,研究背后庄家是谁,研究操盘手是谁。
景华,崇左中烁,佛山无影脚,那些就不说了,操盘手白铁军就是其中之一。
现在程明是大佬了。
也不会针对没有发生的事情计较,所以就把白铁军收入了自己麾下。
特力A这一仗,白铁军打得漂亮。程明看着手机上那个跌停板的截图,心里那点旧账翻过去了一页。
有的人天生就适合吃这碗饭的,白铁军,陈小群那样的人就是。
况且!
自己来个一字断魂刀,也是提前给市场敲个警钟。
后面程明可知道,
那是框框一字跌停啊。
现在跌停,还有游资接着,还有散户愿意抄底,后面跌停,那可全都是韭菜股民买账。一个特么的都跑不掉。
现在想想,程狗也是善人呐!
程明奸诈笑笑,发了条短信:明天继续!
……
收盘后两小时,
龙虎榜数据出来了。
程明这次回笼资金近三分之二,合计六点五亿。
特力A的卖出席位上,
赫然写着两个营业部的名字。
中信证券郑州经三路营业部,中信证券郑州商务外环路营业部。
合计卖出六点五亿!
买一买二全是散户席位,拉萨天团那几个营业部排了一长串。
卖出席位上干干净净,只有这两个郑州的营业部,像两把刀插在榜单上。
关注这支股票的人,全部愣了。
……
“这特么畜生啊!”
银河证券绍兴营业部,赵老哥盯着屏幕上的龙虎榜看了十几秒,把嘴里叼着的烟拿下来,在烟灰缸里摁灭。
“何必这样一字断魂刀的板砸呢!慢慢出货不好吗?毕竟大A的韭菜是割不完的。”
旁边搭档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六点五亿?两个营业部?这是方神圣啊!”
“老庄。”
赵老哥靠在椅背上,脸色不好看,“应该是老庄,一直在里面趴着,从七月份开始就没上过榜。今天是第一次。”
“妈的,第一次就板砸6.5亿!”
“那他手里的筹码……”
“应该出得差不多了!”赵老哥闭上眼,突然又睁开眼睛尽视锋芒。
“这可能是洗盘,又可能是机会!”
……
光大证券宁波解放南路,那几个老油条直接骂开了。
“我尼玛!”
“这是老庄!绝对是老庄!”
“不讲武德,一点武德都不讲。”
“前面慢慢吸筹,拉的时候不出力,等我们和散户全跟进去了,他反手一刀把板砸开。六点五亿的货,今天全倒出来了。”
“狗日的老庄,让我们接盘。”
……
中信证券上海溧阳路,那个年轻操盘手盯着屏幕,半天没说话,思考良久。
“不对,他一下子出六点五亿,手里的筹码肯定出完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游资接力锦上添花!”
“今天跌停是因为砸盘,可筹码清完了,抛压就没了。明天只要有人拉,跟风盘一进来,照样能涨。”
旁边男人看他一眼“你确定?”
“赌的就是脖子硬,今天跌停,明天低开,后天反包,呵呵妖股不都这么玩的吗?”
老成的男人没接话,
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而在三鑫金融大厦十七楼,白铁军坐在工位后面,看着电脑上那份龙虎榜数据。
屏幕上,两个郑州营业部的名字亮着,像两枚刚出炉的军功章,“板砸狗游资,这是自己多年的梦啊!”
“没有想到今天实现了!”
做操盘手的,永远不会平平稳稳的这么过来,白铁军曾经也是韭菜的一员,今天这么大力板砸他就一个字,爽。
“叮咚”
突然一条信息发了过来。
【明天继续】
白铁军手一哆嗦,看着远处的如意湖,笑的越发残忍。
“真是期待呀!”
……
而这边白佳蓉拿完东西,
就往家跑。
“莹姐,和你说,今天真是吓死我了。”
白佳蓉边开锁边说,正想小小的告一下程明的状,推开门话说到一半,声音就断了。
客厅里没人。
可地上的东西,显然是经过了一次大战。一双黑色细跟高跟鞋,一只歪在玄关,一只踢到了茶几上面。
旁边是一条黑色丝袜,揉成一团,从沙发扶手垂下来,像一条褪了半截的美女蛇皮。
再往里,
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搭在电视上,底下还压着一件米色的后妈裙。
白佳蓉的脚停在门头,
一步都迈不动了。
卧室门半掩着,里面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壁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板上铺了一道窄窄的亮痕。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
断断续续的,那叫一个高昂,堪比小时候,过年杀年猪。
男人的,女人的,
混在一起,简直像看日本动作电影。
白佳蓉的脸一下红了,从耳根烧到颧骨,连脖子都热了。她攥着包带,手指都发颤的。
“莹姐难道和……”
白佳蓉想转头就走。
可腿像被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
膝盖发软,脚底发麻,整个人僵在那儿,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太羞耻了
羞耻的不是那声音,是她自己居然站在这里听了三秒,三秒。
白佳蓉终于把脚拔起来,刚要转身——
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程明抱着王莹走了出来。
一上一下。
程明穿着上身赤着,肩背宽厚,胸口还带着一层薄汗。怀里举抱着王莹,王莹整个人缩在他臂弯里,像一坨白玉。
就是一坨,
莹姐现在就是程明的样子,
程明的形状。
两条大白腿就那么摆着,像小时候那样……难以启齿,真是难以启齿。
莹姐头发散着,脸上还带着没退干净的潮红,嘴唇微微肿着。
王莹看到白佳蓉的那一瞬间,整个人一僵。脸上的红还没消,又叠了一层。
她下意识往程明怀里缩了缩,
把脸埋进他胸口。
可程明却把她的小脸扳回来。
白佳蓉眼睛睁得老大,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看见程明的手正托着王莹的腰,手指扣在圆润边缘。
白佳蓉猛地转过身,抓起玄关柜上的包,就往外跑。
门摔上的声音在客厅里弹了一下,然后安静了,只剩下远处高跟鞋的声音,嗒嗒嗒地响,一下比一下远。
程明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王莹。
“被你姐妹发现了?”
王莹把脸从程明胸口抬起来,红着一张脸,瞪了他一眼。
“该死,你满意了吧!”
“我们姐妹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