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吗?”
站在数百米高的摩天大楼断裂边缘,北原苍介。
或者说北辰苍,深邃的目光穿透了重叠扭曲的虚空维度,落在了遥远的山川森林赛区深处。
冷冽的高空罡风撕扯着他身上的风衣下摆,猎猎作响。
对于西园寺玲华被神无月凛三剑瞬秒的惨烈结局,他心底甚至连半点波澜都没有掀起。
这完全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早川怜那丫头在过去的那十年里,为了兑现那个虚无缥缈的重逢诺言,所付出的艰辛与疯狂,远比他当初预想的还要沉重得多。
更别提她体内还炼化了自己当年随手赐予的成长晶石,在漫长的极意挥剑中硬生生打破了凡人的壁垒。
如今的实力放眼这片试炼领域,确实称得上是绝对意义上的断层天花板。
而西园寺玲华得到力量的时间终究还是太短了,虽然靠着绝境拼死推开了一丝超凡门扉。
但对那种权能的开发与运用,依然稚嫩得如同刚学会挥剑的幼童。
输给神无月凛,合情合理。
“结束了?什么结束了呀,苍大人?”
站在他身后半步位置的雾岛千影眨了眨清澈的眸子,精致白皙的脸蛋上写满了茫然与困惑。
她顺着北原苍介凝视的虚空尽头努力远眺。
但除了铅灰色的死寂云海与千疮百孔的钢铁废墟,她的肉眼根本看不穿那层层折叠的赛区障壁,什么东西都看不到。
“喂!你这家伙到底在装什么高深莫测的谜语人啊?!”
而在天台冰冷粗糙的地面上,原本疯狂挣扎冲撞的白川月见,此刻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
摆烂似的呈大字型仰躺在水泥地上,猩红如血的眼眸死死瞪着北原苍介,咬牙切齿地飙着垃圾话:
“快点把老娘身上的封印给解开!听到没有?!不然等老娘把魔力彻底恢复完全了,第一个就先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让你好看!!”
这位由纯粹恶念剥离凝聚而出的暴走少女,哪怕沦为了阶下囚,嘴上的硬度也依然堪比装甲。
北原苍介完全没有去搭理地上的红发败犬。
其他三个赛区的舞台,在刚才这短短的几分钟内,都已经纷纷拉下了高潮的帷幕。
极寒冰原上,娜塔莉娅在风雪里原地打转。
死亡荒漠里,雨宫千鹤正带着蜈蚣小萝莉在沙堆里聊天。
至于山川森林,也已经随着西园寺玲华化作白光退场,彻底沦为了神无月凛一个人的孤独领地。
那么……
废墟都市这边的宿命死斗,也该正式开幕了吧?
“终于来了吗?”
北原苍介嘴角微微上扬,轻声低语。
他收回了投向远方的目光,缓缓低头,视线居高临下地刺向了大楼正下方那片彻底龟裂的城市地表。
“轰隆隆隆隆——!!”
仿佛是在呼应他这声呢喃,整座数百米高的大楼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下方的柏油街道与地下商场在瞬间轰然向下塌陷!
“嗤啦——!!”
一道清脆刺耳到了极致的破空裂帛声响彻苍穹!
甚至连半个微秒的缓冲都没有,一道遮天蔽日的粉色剑芒自深不见底的裂谷深处咆哮暴起。
逆流撕裂了上千米的高空,竟然硬生生将头顶翻滚的铅灰色阴霾云海,齐刷刷地一刀斩成了两半!
气浪翻卷,烟尘弥漫。
一道修长轻盈的身影带着凌厉无匹的剑压,踏碎了地底喷涌的碎石。
如同一只浴血归来的白鸟,自地底裂隙中冲天而起,稳稳落在了倾塌的广告牌顶端!
正是椎原日和!
只是那原本雪白的衣料上,此刻沾染了大片大片黏稠乌黑的魔物污血。
显然在刚刚过去的半个小时里,她孤身一人在这座城市的暗无天日的地脉深处,进行了惨烈的厮杀。
才终于用凡人的形态与剑技,亲手斩杀了那只几乎盘踞了整座地底生态的巨型触手怪物!
“北辰……同学?!”
椎原日和有些错愕地看着北原苍介。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拼尽全力斩碎了那座地底肉瘤之后。
冲上地表看到的第一道身影,竟然会是这位在东京都大会上将她击败的北辰苍!
“啪。”
清脆的响指声在天台边缘悠然响起。
北原苍介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插在风衣口袋里的右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轰——!!”
原本笼罩在白川月见娇躯之上的金色因果禁锢,在这一瞬间无声无息地崩解融化!
失去了位阶压制的狂暴恶念,如同压抑已久的活火山般,自红发少女体内疯狂喷涌而出!
深红色的杀戮魔力化作实质的环形血浪,将天台边缘的水泥围栏震成了漫天齑粉!
白川月见猛地翻身跃起,那双猩红的血瞳里闪过一丝极度荒谬的错愕。
她死死瞪着北原苍介的后背,完全搞不懂这个神神叨叨的黑衣魔王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居然真的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把自己给放了?!
但这种疑惑仅仅在她的脑海里停留了不到十分之一秒,便被一股更深沉的嗜血本能彻底撕成了碎片!
因为在她的正前方不远处,锥原日和正站在那里!
她被北原苍介用高维力场定在原地大半天,魔力不仅没有丝毫损耗,甚至在怒火的滋养下变得愈发狂暴凝练。
而刚刚经历了地底鏖战的椎原日和,无论是肉体还是精神,都处于前所未有的谷底虚弱期!
这是千载难逢的时刻!
只要在这里打败她,将她所有的光芒与灵魂彻底吞噬融合,以自己为主导……
她的实力还能更强。
到了那个时候,眼前这个装逼犯北辰苍,根本就不足为惧!
“终于来了呢,锥原日和!!”
白川月见发出一声近乎癫狂的刺耳狞笑,那双修长的雪白长腿在天台地面上狠狠一蹬!
她甚至连半句废话都懒得多说,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撕裂空间的猩红闪电,带着无坚不摧的狂暴杀机,当头朝着椎原日和狂扑而去!
然而。
就在两位宿命双子即将展开那场血腥残暴的同源死斗之际。
北原苍介却突兀地转过了身子。
宽大的黑色风衣在漫天血红色的魔力余波中轻巧地划过一道半圆,连看都懒得再看下方的对决一眼。
“走吧,千影。”
她重新带上了面具,清冷如霜的声音自暗银面具下淡淡吐出,不带一丝人间的烟火气。
“哎?走……走?”
原本准备围观一场神仙打架的雾岛千影彻底傻眼了。
她小跑着追上北原苍介的步伐,那张隐藏在阴影里的俏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困惑:
“苍大人……我们要去哪里呀?”
“这里……属于她们的战场。”
北原苍介头也不回,迈着沉稳从容的步伐径直走向天台的边缘,语气里透着一股洞悉一切的漠然:
“而我,要去属于我的战场了。”
雾岛千影眨巴着大眼睛,大脑完全转不过弯来:
“可是……可是您明明在这栋大楼上站了这么久,为什么突然现在要走啊?”
“因为……我已经开始觉得无趣了。”
北原苍介停在天台断壁之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座崩塌的城市,微微扬起下巴,吐出了一句逼格拉满的终极台词:
“既然四个残缺的世界已经融合……”
“既然那三个赛区的泥偶们,也已经勉强决出了所谓的胜者……”
他反手按住了腰间从未出鞘的佩剑,暗银色的面具在狂风中折射出令人胆寒的森然幽芒:
“那么,也就差不多该轮到我……”
“亲自登场,去为这群起舞的蝼蚁,送上命定的终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