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话声音越来越大。
吕不凡忍不住提醒一句。
“我们说话小点声，别人刘兰听见。”
“怕什么？你是不是想她了？”
杨晓丽不以为然，笑呵呵的看着他。
吕不凡脑子里猛地窜出一个念头。
杨晓丽和刘兰，住得太近。
就隔一堵墙，实打实的隔壁邻居。
平日里屋里说话，动静稍微大些，两边都能隐约听见。
不用打电话，不用敲门，高声喊一声，隔壁就能听得清清楚楚。
甚至抬脚几步，就能推门互相串门。
一念至此，吕不凡心底泛起一阵躁动。
期待、心慌搅在一块，心里七上八下。
他不敢往深处多想，可念头偏偏压不下去。
应该不至于那样。
就算关系再好，也该有分寸。
吕不凡强行把纷乱的思绪按下去，把心神拉回眼前。
她性子内敛，对待感情向来是拿出真心，不玩虚的。很多举动算不上老练，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生涩，全部发自本心。恰恰是这份纯粹，才格外牵动吕不凡的心。
恍惚之间，刘兰的身影又在脑海一闪而过。
两个人的模样在心里来回交错，搅得他心神摇晃，心绪久久平复不下来。
“发什么呆，我问你话呢。”
杨晓丽抬眼看向他，脸蛋微微泛红，轻声追问。
换做从前，吕不凡会刻意掩饰，会顾及脸面。
怀里陪着一个，心里还惦记另一个，说出去太过轻浮，不地道。
可经过这一趟县城的种种经历，他心态早已经变了。
做人活得坦荡一点，心里怎么想就是怎么想，没必要装模作样自欺欺人。
况且杨晓丽心里透亮，清楚他和刘兰来往密切，方才问话，本就是有意试探。
吕不凡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没有遮掩。
“是想，毕竟好几天没见了。”
他目光落在杨晓丽身上。
杨晓丽盯着他，忽然轻飘飘丢出来一句：
“那要不要，我把刘兰喊过来一块聊聊？”
吕不凡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低头看向身边的女人，仿佛第一次把她看明白。
自己心底只是一闪而过的念想，没想到杨晓丽居然会主动提起。
心底那点隐秘的期待猛地往上冒，浑身都泛起一阵燥热。他喉结滚动，压下翻涌的心绪，试探开口。
“她愿意过来吗？”
他心里确实好奇，真要是凑到一处，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呵，你倒是实在，半分都不藏着。”
杨晓丽瞧着他眼底那点跃跃欲试，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她身子微微侧过去，望向屋内的镜子。镜面干干净净，照出她微微泛红的脸颊。
“瞧你这点心思。逗你的。”杨晓丽眯起眼，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先顾好眼前再说别的。”
吕不凡听完，不由得哭笑不得。
原来是拿自己寻开心。
方才那一瞬间满心的期盼还悬在心头，落不下来。他伸手握住杨晓丽的手，掌心相贴。浴室的花洒还没有关严，细细的水流哗哗作响，屋内飘着淡淡的水汽，朦朦胧胧。
刚才赶路一身尘土，冲完澡，浑身的疲惫褪去大半。
水汽缭绕之间，两人就这么站在浴室里，安安静静，谁都没有说话。
杨晓丽脸上的玩笑慢慢敛去，神色柔和下来。
“一趟县城跑下来，见识不少，心思也活络不少。”
“见得多，烦心事也多。”吕不凡叹息一声，“订单拿下来，可往后肩上担子更重。”
“我就怕你在外头见多了人和事，回来心思就野了。”杨晓丽指尖轻轻摩挲他的手背，语气藏着真切的担忧，“刘兰就在隔壁，低头不见抬头见，往后相处，你自己把握分寸。”
“我分得清轻重。”吕不凡点头。
念想归念想，现实归现实，什么事能做，什么事只能心里想想，他拎得明白。
关掉花洒，弥漫的水汽慢慢散开。
吕不凡拿过干净浴巾，递到杨晓丽手上。
“这水放得不少，白白浪费。”杨晓丽看着湿漉漉的地面，随口嗔了一句，眼底却带着笑意。
“总比一身汗味干坐着强。”吕不凡随口回了一句。
收拾妥当，两人走出浴室，进到堂屋。
奔波数日，中午只是随便对付两口，这会儿肚子实实在在饿了。
“家里没什么好菜，就剩西红柿、黄瓜还有芸豆，简单做点，将就吃一顿。”杨晓丽走向厨房。
“都行，我不挑。”
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台面擦得发亮，看着烟火气十足。
两个人凑在灶台边上，一个洗菜，一个择菜。
狭小的空间，距离挨得很近。
吕不凡时不时侧过头看她，偶尔伸手轻轻碰一碰她的胳膊肩膀。没有过火的举动，只是相处之间下意识的亲昵。
杨晓丽被他撩得心头发痒，脸上发烫。心里清楚这是他的偏爱，可在灶台边上，终究有些放不开。
“你老实一点干活行不行。”她手上沾着水珠，轻轻拍开他的手，脸颊泛红。
“老实不了。”吕不凡笑得随意，“看见你，就忍不住。”
如今他不愿再压抑自己的情绪，心里什么感受，便直接流露出来。
“忍着点。”杨晓丽白了他一眼，手上不停，“刚洗完澡，还不安分。”
吕不凡看着眼前的人。平日里在外，她是端庄自持的镇政府秘书，行事冷静克制。私下相处，却会流露出这般鲜活娇媚的一面。这种反差，格外让人动心。
“我的精力，你又不是不清楚，哪那么容易安分。”
“就会嘴上吹牛。”杨晓丽嘴角上扬，带着一点温柔的霸道，“先好好吃饭，吃完再说别的。”
“行，听你的。”吕不凡大笑。
两个人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在厨房里忙活将近一个小时，两道家常小菜才算端上桌。
饭菜朴素简单，屋内的氛围却格外温热，像寻常过日子的两口人。
饭桌不大，两人挨着坐在一起，互相夹菜，你一筷子我一筷子。没有山珍海味，吃得却格外舒心。
吃到一半，杨晓丽身子挪过来，紧紧挨着他，胳膊贴住他的胳膊。
“跟你说个正事。”她凑近，声音压得低。
吕不凡放下筷子：“什么事？”
“镇上最近在评先进民营企业，这件事你听说过没有？”
吕不凡一愣，摇了摇头：“我今天才从县城赶回来，来回路上车马劳顿，还没听过这个消息。”
“这个评选含金量很高，好处不少。”杨晓丽嘴角浅浅一扬，眼神狡黠又认真，“评上先进企业，政策扶持、补贴、对外名气全都能沾光，对咱们工艺品厂，是天大的好事。”
温热的气息扑在耳边，吕不凡神色郑重起来。身子微微坐直，看向杨晓丽。
“具体都有哪些好处，你仔细跟我讲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