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政府大院到马静静上班的车管所距离不远。
步行也就不到十分钟。
昌南镇本就不大，南北跨度长，横穿整个镇子，最多也不过半个钟头。
这么算下来，镇上这些人，相互之间其实都离得很近。
杨晓丽和刘兰就不必多说。马静静、郑金兰，还有郭晓倩做工的纺织厂，全都挤在这一片范围里。
今天车管所的人，比吕不凡第一次过来报名的时候多了不少。
来往车辆排起长长的队伍，拐出去老远。
不远处空地上，三五成群聚着不少练车学员。场地坑洼粗糙，一个教练站在场子中间，火气冲天，对着练车的学员大声训斥。
车子本身没有错，挨训的全是开车的人。
吕不凡看着这一幕，暗自觉得好笑，摇了摇头，绕开喧闹的人群，径直朝着马静静的办公室走去。
刚走到门口，正好撞见马静静从屋里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办事的群众。
马静静一眼就看见了他，脸上又惊又喜。
“你回来了？我一直在找你，给你打电话一直关机。”
“哦，忘了开机。”
吕不凡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一边掏出手机，一边开口问道，“找我有什么事？”
他如今已经养成一个习惯，只要和女人单独相处，就会把手机关掉。
就怕中途被电话打扰。
正聊得投入的时候，手机铃声一响，格外让人烦躁。
既扫双方的兴致，也破坏氛围。
两个人相处，本该一心一意，分心的话，什么感受都大打折扣。
“当然有事。”
马静静往前凑近半步，眼波流转，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再说，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话里的暗示明明白白。
就算没有公事，她也想见他。
吕不凡被她看得浑身微微发烫，后背冒出一层薄汗。
看她这副热切的模样，如果身后没有那两个外人在场，指不定就要上前跟他多说几句贴心话。
马静静向来大胆直接，从不扭捏。跟她相处，人会觉得放松自在。
他喜欢和她在一起。
“能，当然能。”吕不凡有些局促地应了一声，手心渗出细汗。
马静静毫不在意他的窘迫，眉毛轻轻一挑，神色带着几分神秘。
“你先进办公室坐着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她就带着那一男一女向外走去。
今天她没有穿工作制服，扎着利落的马尾，上身简单t恤，下身一条紧身牛仔裤。
这身打扮很衬身形，整个人看着高挑精神。
吕不凡望着她离去的背影。
身姿窈窕，腰肢纤细，马尾随着脚步一颠一颠，满是青春鲜活的气息。
之前酒馆外面夜里相处的一幕幕，浮现在脑海。
他们之间不只有来往交集，也存着一份真切的情分与牵挂，所以碰面才会格外让人记挂。
吕不凡推门走进办公室，迟疑片刻，坐到了马静静平时坐的那把椅子上。
这是她天天坐的位置，仿佛还留着她身上独有的气息。坐在这里，恍惚之间，好像离她更近了几分。
他把手机开机，刚一打开，就看见郑金兰昨晚六点十分发来的消息。
“烦死了，他天天在家，什么也不干。”
吕不凡心里一动。
不用多想，这个“他”，定然是郑金兰的丈夫。
之前不是一直在厂里上班吗，怎么整日待在家里无所事事。
他心里带着疑惑，连忙回复过去：
“我刚从县里回来，怎么回事，出什么状况了？”
对于郑金兰，吕不凡心里多了几分疼惜。
她性子单纯柔弱，像个没经历多少世事的姑娘，心思细腻，需要好好善待。
没过多久，郑金兰的消息回了过来：
“厂里最近效益滑坡，他就一直待在家里，我心里烦得很。”
吕不凡暗自叹气，实体经济不景气，普通老百姓就要跟着受憋屈。
他能体会她的烦闷，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好好宽慰。这下也懂了，为什么郑金兰最近很少联系自己——家里天天守着丈夫，处处都不方便。
一念想到这里，吕不凡心头泛起一阵酸意。
一想到柔弱的郑金兰日日跟丈夫待在同一屋檐下，男人心底那点占有感涌了上来，心里堵得难受。
他带着几分醋意敲了一行消息发过去：
“那有什么好烦的，工作家务不干，总可以陪着你，你该知足才对。”
发送完毕，放下手机，失落感一阵阵往上冒。不管是真情还是男人的私心，心里就是不痛快。
很快，郑金兰回复：
“去你的，我才不愿理他，根本没那个心思。”
看到这句话，吕不凡瞬间心情舒展不少。
不管这话是实情，还是她顺着自己心思的安慰，他都愿意当真。
他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那要不咱们去小桥洞那边碰碰，我倒要亲眼看看你的处境。”
郑金兰：“不行，我现在还在上班。明天行不行？明天不忙的话我们再约。”
“好。”吕不凡指尖按着屏幕，心底泛起悸动。
听她答得干脆痛快，想来她心底多半也是想念自己。一想到明天能够再见郑金兰，他心神不由得浮动起来。
“想什么好事呢，笑得这么出神。”
恍惚之间，马静静脚步匆匆推门进来，“砰”的一声把门关上。脸上压不住的激动与欢喜。
吕不凡连忙想要起身让座，刚一动，就被马静静伸手按回椅子上。
“你坐着就好，不用客气。”
话音落下，她身子顺势靠过来，肩膀紧紧贴住吕不凡的肩头，挨得很近。办公室狭小密闭，两个人距离贴得极近，呼吸交缠在一起。
马静静眼神明亮，神情带着几分暧昧的笑意。
四下没有旁人，屋内安安静静。
吕不凡喉结滚动，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事情处理完了？”吕不凡稳住心神开口问道。
“办完了，特意把手上的活推了推，过来见你。”马静静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放得很低，“我还以为你在县城乐不思蜀，不回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