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大殿中央。
这不是他家。
也不是医院。
更不是任何一个现代建筑。
脚下，是漆黑如墨的玉石地面，石面之中隐隐有金色纹路游走，像是一条条沉睡的龙脉。
头顶不见梁柱，不见屋檐。
只有无尽星河悬在上方。
一颗颗星辰缓缓转动，仿佛每一颗都代表着一个王朝的兴衰。
林墨愣了片刻。
“我这是……穿越了？”
就在他开口的一瞬间，大殿深处忽然响起一道古老而冰冷的声音。
“华夏帝王殿，开启。”
“判史官，归位。”
林墨心头猛地一震。
判史官？
谁？
我？
他刚想后退，脚下金纹突然亮起。
一道光柱从天而降，瞬间笼罩在他身上。
下一刻，林墨脑海中涌入大量信息。
华夏帝王殿。
历代帝王死后归位之所。
在这里，生前的皇权、兵马、疆土、富贵，全都不算数。
这里只有一样东西。
功过。
明君可受万世敬仰。
昏君则要接受历史审判。
而他林墨，正是帝王殿选中的第一任判史官。
他可以调取后世史书。
可以播放王朝兴衰。
可以召唤百姓亡魂作证。
也可以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帝王，亲眼看见自己留下的功与罪。
林墨喉咙滚动了一下。
这能力，听起来有点离谱。
但很快，他就没时间震惊了。
因为整座大殿，忽然开始剧烈震动。
轰！
第一道龙椅从黑暗中浮现。
那龙椅通体玄黑，扶手如龙首，气势沉重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一道身影缓缓坐在上面。
他身着黑色帝袍，头戴十二旒冕冠，面容冷峻，眼神如深渊般压迫。
他只是坐在那里，就像一座压在历史长河上的山。
林墨几乎第一时间认出了他。
秦始皇。
嬴政。
千古一帝，祖龙！
嬴政睁开眼。
那一瞬间，整座帝王殿似乎都安静了。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在林墨身上。
“此为何地？”
声音不高。
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林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华夏帝王殿。”
嬴政目光微沉。
“华夏？”
林墨点头。
“后世对这片土地的称呼。”
嬴政没有再问。
但他的眼神明显变了。
华夏。
这个名字，他喜欢。
就在这时，第二道光芒亮起。
一名身穿帝袍，却姿态松散的男人出现在另一张龙椅上。
他刚一坐下，就左右看了看，眉头一挑。
“哟，这地方排场不小啊。”
他看向嬴政，又看向林墨。
“你们谁啊？”
嬴政目光落在他身上。
“汝是何人？”
那人咧嘴一笑。
“沛县刘邦。”
话音落下，大殿气氛顿时一变。
嬴政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刘邦也像是想到了什么，笑容微微一僵。
两人隔着大殿对视。
一个灭六国，一统天下。
一个斩白蛇，建立大汉。
一个是秦始皇。
一个是汉高祖。
若是放在生前，这两人绝无同殿而坐的可能。
可现在，他们都在这里。
林墨心里暗道一声不妙。
这要是打起来，自己这个判史官刚上任就得下岗。
好在帝王殿似乎早有规则。
两人之间忽然升起一道金色光幕。
“帝王殿内，不得私斗。”
冰冷声音回荡。
刘邦愣了一下，随后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嬴政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紧接着，第三道龙椅浮现。
一名英武霸道的帝王睁开双眼，眉宇间带着骄傲与锋芒。
汉武帝，刘彻。
他刚一出现，便看向刘邦。
“高祖？”
刘邦扭头看他。
“你是？”
刘彻起身，拱手行礼。
“大汉第七位皇帝，刘彻。”
刘邦眼睛一亮。
“大汉还传下去了？”
刘彻傲然一笑。
“非但传下去了，朕还令大汉铁骑北击匈奴，封狼居胥，扬威四海！”
刘邦顿时乐了。
“好！好啊！”
嬴政听到这里，目光微微一动。
大汉？
秦之后的王朝？
他的脸色更冷了几分。
但他没有开口。
因为更多龙椅开始从黑暗中浮现。
一道温润而沉稳的身影出现。
唐太宗，李世民。
他一睁眼，先是观察四周，随后看向前方几位帝王，神色微凝。
“秦皇，汉祖，汉武。”
“看来此地，非同寻常。”
又一道身影出现。
身材魁梧，面容刚硬，衣着不似寻常帝王那般华贵，却有一种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狠厉。
他刚坐稳，就皱眉骂了一句。
“这什么鬼地方？”
林墨看过去。
朱元璋。
大明太祖。
果然。
这位一开口，味儿就对了。
朱元璋扫视全场，看见秦始皇、刘邦、李世民等人，脸色也变了变。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
“咱朱元璋。”
“谁把咱弄来的？”
刘邦看了他一眼，笑道：“你也是皇帝？”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
“废话，不是皇帝能坐这儿？”
刘邦顿时笑得更开心了。
“脾气挺冲。”
朱元璋冷哼一声。
“咱就这脾气。”
随后，又有帝王陆续苏醒。
宋太祖赵匡胤。
明成祖朱棣。
隋文帝杨坚。
唐玄宗李隆基。
宋徽宗赵佶。
明英宗朱祁镇。
崇祯皇帝朱由检。
一个又一个名字，像是从史书中走出来，站在林墨面前。
有的气势如山。
有的目光闪躲。
有的沉默不语。
有的还没弄清楚状况，便已经开始心虚。
林墨发现，帝王殿的座位并不是随便排的。
秦始皇、汉高祖、汉武帝、唐太宗、宋太祖、明太祖等人坐在前方。
而越往后，龙椅越暗。
甚至有些座位，并非龙椅，而是冰冷的审判席。
那些坐在审判席附近的人，一个个脸色难看。
尤其是某些人。
比如赵佶。
比如朱祁镇。
再比如，一个身穿秦制帝袍，却神色慌张的年轻人。
林墨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胡亥。
大秦二世皇帝。
那个让大秦二世而亡的男人。
就在这时，帝王殿中央忽然升起一座高台。
高台之上，一卷金色史书缓缓展开。
古老声音再次响起。
“历代帝王归位。”
“功过审判，即将开始。”
“判史官林墨，执掌史书。”
所有帝王的目光，瞬间落在林墨身上。
秦始皇目光深沉。
刘邦笑容玩味。
李世民神色凝重。
朱元璋眉头紧锁。
胡亥则脸色惨白。
林墨站在高台之上，掌心中浮现出一卷金色史书。
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愿意，史书之中所有被掩埋的真相，都会展现在这座大殿之中。
这里的人，曾经都是皇帝。
可现在，他们都要接受历史的审视。
林墨抬起头，看向满殿帝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整座大殿。
“诸位。”
“这里是华夏帝王殿。”
“从今日起，历代帝王之功，皆可昭告万世。”
“历代帝王之过，也必须当众清算。”
大殿之中，一片死寂。
朱元璋眯起眼睛。
“清算？”
刘邦笑容收敛了几分。
李世民缓缓坐直。
秦始皇的目光越发锋利。
林墨继续说道：“帝王殿内，史书为证，天幕为证，百姓亡魂亦可为证。”
“凡受审者，不得逃避，不得撒谎。”
“若认罪悔悟，尚有赎罪之机。”
“若死不悔改，帝王殿自有惩罚。”
这句话落下，后排不少帝王脸色变了。
有人愤怒。
有人惊恐。
有人强装镇定。
朱祁镇低着头，眼神飘忽。
赵佶脸色发白，手指微微发抖。
而胡亥，已经开始坐立不安。
他下意识看向前方的嬴政。
嬴政并没有看他。
可正是这种没有看，反而让胡亥更怕。
因为他知道，一旦父皇知道了后面的事……
他完了。
林墨翻开史书第一页。
轰隆！
大殿上方的星河突然裂开。
一道巨大的天幕缓缓垂下。
天幕之上，首先出现的不是画面，而是一行血色大字。
帝王殿第一审，开启。
所有帝王瞬间屏住呼吸。
下一刻，第二行字浮现。
受审者——
大秦二世皇帝，胡亥！
轰！
胡亥所在的座位猛然亮起血光。
他整个人直接被一股无形力量拖上审判席。
“不！”
胡亥惊恐大叫。
“朕乃大秦皇帝！朕是父皇亲定的继承人！”
“你们不能审朕！”
话音刚落，整座大殿骤然安静。
秦始皇终于缓缓转过头。
他的目光，第一次落在胡亥身上。
“你说什么？”
胡亥浑身一僵。
嬴政缓缓起身。
黑色帝袍无风自动。
那双冰冷的眼睛，像是要将胡亥整个人钉死在审判席上。
“朕亲定的继承人？”
“胡亥。”
“你再说一遍。”
胡亥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满殿帝王，全都看向了他。
林墨站在高台上，翻开了史书第二页。
天幕之上，四个字缓缓浮现。
沙丘之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