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拟测试的数据是在一个工作日的上午汇总完毕的。
林小镜在办公室里打开了那份报告。
报告的第一页是一组对比数据，左边是传统部队在各种模拟战场环境中的表现数据，右边是装备了灵能武器和护盾的部队在同样条件下的表现数据。
林小镜翻到第二页看到了具体的提升幅度。
传统部队在模拟对抗中的综合得分设定为基准值一，而装备灵能装备的部队得分达到了三点一。
数据包含了不同战场环境下的单独评估，以及各分项指标的加权汇总，所有条件下的提升幅度都落在接近的范围内。
她放下报告，靠在了椅背上。
赵远山在当天下午也收到了一份同样的报告。
他在仔细阅读后不久，在白泽城的走廊里遇到了林小镜。
他向林小镜确认了报告中的数值，表示数据符合他的预期，他进一步询问了报告的来源和数据分析方法。
林小镜回答了赵远山的问题，她提到数据主要来自灵能研究院和基础物理区联合组织的模拟测试，数据分析由军事委员会的技术团队完成。
她又补充说参考了实际测试中的一些现场记录。
赵远山听到实际测试的记录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如果实战中也能保持这个差距，那前线的战术体系可能需要重新调整。”赵远山说，“目前部队的编制和组织方式还是以传统作战模式为基础的。”
“调整编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先让部队熟悉新装备，再根据使用反馈来调整战术。”
赵远山没有继续追问。
在随后的一段时间里，灵能装备的模拟测试范围进一步扩大。
测试涵盖了不同的地形环境和交战距离，测试场景的设定也越来越接近实战条件。
参与测试的部队也增加了，起初是几个小队，后来扩展到营级规模的对抗演练。
在一次营级对抗演练的现场，观察员记录到了一些细节：装备灵能装备的小队在突破防线时用时更短，队形保持得也更完整，而传统部队在遭遇突发情况时往往需要更长的反应时间来调整部署。
林小镜没有参加那次演练。
她后来在内部系统上看到了一段简短的总结报告，提到有几个战术动作在实战中需要重新调整。
几天后，她路过灵能研究院的一间会议室时，听到里面有人在讨论灵能装备在对抗演练中的表现。
一个声音说：“这次演练的数据比模拟测试要真实得多，和模拟环境下的数据基本一致。”
另一个声音说：“三倍的差距是存在的，但在实际作战中，战术运用比装备性能更关键。装备差异只是其中一个因素。”
林小镜在走廊里放慢了一下脚步，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灵能装备的战力提升效果，也影响到了后勤和装备生产的规划。
生产线的排期开始把灵能装备的订单纳入优先级调整范围，部分生产线也进行了改造，以适应灵能模块的组装工艺要求。
“灵能装备的量产计划已经启动了。”一位负责设备调度的官员在一次工作交流中说，“但产能爬坡还需要时间。按照目前的进度，首批装备可以在一年内交付。”
“产能爬坡的主要瓶颈在哪里？”
“主要是灵能传感器的校准。校准过程需要人工操作，目前还无法完全自动化。”
林小镜在办公室的终端上看到了一份关于灵能装备产能评估的简报。
她注意到校准环节的工时占用比例偏高，在整条生产流程中占用了超过一半的工时。
她看完了简报，没有做任何批注。
在一个月后的某次内部交流中，她听到技术团队提到他们正在尝试一种新的校准方法，可以缩短灵能传感器校准的时间，如果验证成功，灵能装备的产能有望进一步提升。
“那新的校准方法，精度上会有损失吗？”
“初步测试显示，精度没有明显下降。但还需要更多数据来确认长期稳定性。”
“那就继续测。等数据够了再说。”
有关战力的讨论也在公众层面传播开来，但热度不算高。
一些报道和讨论集中在灵能装备对部队战斗力的提升效果上，引用了已有的数据对比，但未公布详细的测试条件和样本量。
林小镜在一次翻阅日常新闻时看到了相关的标题，她没有点进去看。
她的视线在标题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继续滑动页面浏览其他内容。
同月，军事委员会提交了一份关于灵能装备实战化部署的初步方案。
方案中提出，在接下来的两年里，逐步将灵能装备列装到一线部队，并根据实战需求进一步完善训练体系和战术规范。
林小镜在终端上看到了那份方案的摘要。
她没有对方案本身提出修改意见，也没有要求调整时间表。
方案的最终批复页面上，她的签名以一种简单的形式被记录在内。
她没有在签名上附上额外的标注。
那天傍晚，她沿着白泽城的步道走了一段。
步道两侧的植物进入了生长季的平稳期，树冠在暮色中呈现出均匀的深色轮廓。
路灯的照明系统以设定的色温亮起，光晕在路面上铺开一层暖色的区域。
她走完那段路后，在办公室门前停了一下。
走廊里的感应灯在她站定后仍然保持亮起状态，没有立即恢复到待机亮度。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没有开灯，在窗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窗外的城市灯光已经亮起，分布在远近不同的高度上，在夜色中形成一片持续的光层。
她看了一会儿那些灯光，然后开口说了一句。
“镜。”
“在。”
“记录一下。人联四百一十七年。灵能装备的战力提升数据已经过多次验证，提升幅度显着。量产计划已启动，产能正在逐步爬坡。军事委员会已提交实战化部署方案。”
“记录完毕。”
夜色已经稳定下来了，林小镜坐在窗前，窗外的城市灯光在远处铺展开来，形成一层均匀的光膜。
她注视了一会儿远处的城市轮廓，将视线从窗外的城市灯光上移开，转而落在窗玻璃上室内物体的模糊倒影上。
她继续坐在窗前，没有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