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474年，人联四百二十七年，三月。
林小镜在灵能研究院的星图室里待了一整个上午。
星图室的正中间是一张直径将近十米的球形全息星图，上面标注着人联控制范围内所有已知的灵能网络节点和星际航道。球体的中心是白泽城，向外辐射出密集的光线，一直延伸到星图边缘。边缘处有几个孤立的亮点，那是新加入的深流文明所在的暗星云区域。
镜站在星图旁边，用细小的光点标出了最新的疆域数据。
“妈妈，过去三个月里，人联的控制范围又扩展了将近四百光年。目前实际控制半径是六千四百光年。灵能网络覆盖半径六千二百光年。算力网络覆盖半径六千光年。”
“新扩展的区域主要在哪里？”
“旋臂边缘方向。深流文明加入以后，他们的灵能感知技术帮助我们探测到了更多旋臂外侧的灵能信号。有几个新的恒星系已经被标注，但还没有正式探索。”
林小镜绕着星图走了一圈。全息星图上的光点密集得几乎连成一片，只有边缘区域还有稀疏的暗区。
“镜，人联现在的控制范围在银河旋臂里算什么水平？”
“根据探险队带回的银心区域数据，以及理事会共享的部分星图，目前银河旋臂已知文明中，人联的控制半径最大。银心理事会七个成员文明中，最大的一个控制半径约五千光年，其余都在三千到四千光年之间。旋臂内其他独立文明的控制半径通常不超过一千光年。”
“所以我们现在是旋臂里最大的。”
“对。以控制半径、人口规模、灵能网络覆盖和算力网络覆盖四项指标综合计算，人联目前是银河旋臂已知最大的联合体。”
林小镜在星图前面站了一会儿。她伸手碰了碰星图边缘的一个光点，那是深流文明的母星位置。数据标签显示着深流的人口、技术水平和灵能场特征。
“深流的适配方案做得怎么样了？”
“灵能研究院的评估组已经完成了第一阶段适配方案。核心思路是用深海灵能藻的变体结构做媒介，把深流的极低浓度灵能场和常规灵能网络对接。对接节点已经设计好了，正在做模拟测试。”
“模拟测试的结果呢？”
“初步测试通过。在模拟的星际空洞环境下，对接节点的灵能信号衰减率低于百分之二。常规灵能网络在空洞区域的覆盖从零提升到了百分之十五。”
“百分之十五不够。远征舰队需要至少百分之七十的覆盖率才能保持和本部的通讯。”
“第二阶段方案正在开发。目标是提升到百分之六十以上。需要用到深流的灵能场放大技术，结合人联的灵能中继节点，做混合部署。”
“加快。跨星系远征的航线规划需要这个数据。”
“已经在加速了。灵能研究院增派了两组研究员做深流适配。”
林小镜关掉星图，去了灵能研究院的深流适配实验室。实验室里几个研究员正在调试模拟器，屏幕上显示着深流灵能场和常规灵能网络的对接模型。
负责这个项目的是个叫沈河的人类研究员，三十多岁，之前做过灵能场远程传输的项目。他看见林小镜进来，把模型转到她面前。
“院长，这是第二阶段方案的核心结构。我们在深流的灵能场节点上加了灵能放大层。放大层用的是空脉树的环形结构，能把深流的微弱灵能信号放大到常规网络的接收阈值以上。”
“放大层会干扰深流灵能场的原始结构吗？”
“不会。放大层是并联结构，只读取深流灵能场的信号，不干预它的运行。深流的灵能场还是按自己的方式工作，放大层只是把信号复制一份，放大后传给常规网络。”
“放大后的信号稳定性怎么样？”
“在模拟环境下连续运行了三百小时，没有出现信号漂移。但模拟环境比较理想化，实际星际空洞的灵能场波动更复杂。”
“那就去实际环境测。让探险队在气体桥入口附近找一片空洞区域，部署一套对接节点做实测。”
“好。我马上联系探险队。”
林小镜在实验室里又看了一会儿数据。深流的灵能场结构比人联的简单很多，但它的极低浓度适应能力是独特的。放大层的思路是对的，把深流的信号从低浓度环境里提出来，放大到常规网络能处理的水平。
下午，林小镜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镜把今天的重点信息汇总过来。
人联控制半径六千四百光年。灵能网络覆盖六千二百光年。算力网络覆盖六千光年。深流适配方案第二阶段开发中。巨树监测数据正常，结构稳定，节点数量维持在四千五百个左右。
她一条条看过去，在巨树那一行停了一下。
“镜，巨树最近有没有新的变化？”
“没有明显变化。生长基本停止，结构进入稳定状态。节点数量每天只增加几个，整体结构没有大的调整。”
“它稳定下来以后在做什么？”
“没有主动行为。灵能场活动保持在最低水平，只有维持结构稳定的基本输出。”
林小镜想了想：“继续观察。如果它重新开始生长，或者出现新的活动模式，马上通知我。”
“好。”
她签完文件，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窗外的白泽城正在进入傍晚，灵能路灯开始亮起。
镜说：“妈妈，议会那边发来一份通知。下个月要举行人联成立四百三十周年纪念活动。他们想请你在纪念活动上做一个关于灵能科技发展的报告。”
“报告多长时间？”
“二十分钟。”
“主题呢？”
“灵能科技从灵能革命到现在的发展历程。重点是空间折叠引擎、灵能植物库和算力网络的进展。”
林小镜想了想：“可以。但报告内容我来定。不要那种歌功颂德的东西，就讲技术本身。”
“我转告议会。”
她从办公室出来，走在科学院的走廊里。走廊的灵能照明在她经过时自动调整亮度。她走到科学院门口，停了一小会儿。
白泽城的灵能网络在夜色中稳定运行。城市的灵能光路像一张巨大的网，铺在地面和建筑之间。六千四百光年的控制范围，八千多亿的人口，十几个文明共同维系着这张网。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朝灵能植物园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