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这段时间心情不错。
缴获的那批药品解决了大问题,卫生队三十多个伤员,一大半已经能下地走动了。有几个伤得轻的,已经开始嚷嚷着要归队。李云龙去看他们的时候,一个胳膊上缠着绷带的战士说:“团长,我这胳膊没事了,能打枪,您让我回去吧。”李云龙拍拍他肩膀:“急什么,再养几天。养好了才能多杀鬼子。”
那天下午,王根生跑进团部。
“团长,外面来了个老乡,说有要紧事找您。”
李云龙放下手里的烟袋:“让他进来。”
进来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穿着破棉袄,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他一进门就给李云龙鞠躬:“李团长,我可找到您了。”
李云龙说:“老乡,别客气,坐下说。根生,倒碗水。”
那汉子坐下,接过水碗喝了一口,喘了口气:“李团长,我是前头刘家庄的。今儿个早上,镇上那帮二狗子来了,说要收粮。咱们村去年收成本来就不好,鬼子又收过一回,哪还有粮给他们。他们不信,挨家挨户搜,把咱们那点存粮全翻出来了。我爹跟他们理论,被他们打了一顿,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
李云龙皱起眉头:“哪个镇的二狗子?”
汉子说:“河源镇的。领头的叫黄麻子,是个小队长,心黑手狠,咱们那一带的老百姓都怕他。”
李云龙说:“他们人呢?”
汉子说:“还在村里。说要收够三千斤粮食才走,收不够就把人带走。”
李云龙站起来。
赵刚在旁边说:“老李,河源镇是鬼子的地盘,咱们去那儿动手,会不会惹麻烦?”
李云龙说:“惹什么麻烦?二狗子欺负老百姓,咱们八路不管谁管?”
他朝外喊:“和尚!”
魏和尚跑进来。
“团长,啥事?”
李云龙说:“集合特战分队,跟我走一趟。”
魏和尚说:“是。”
赵刚说:“我也去。”
李云龙点点头。
一刻钟后,二十多个人骑着马,跟着那个汉子往刘家庄赶。
刘家庄离独立团驻地三十多里地,骑马跑了半个时辰就到了。快到村口的时候,听见里头有人在喊叫,还有女人的哭声。
李云龙一挥手,众人下马,把马拴在村外的林子里,悄悄摸进去。
村里头,十几个穿黑衣服的伪军正围着一户人家。门口堆着几袋粮食,地上洒了一地。一个老汉趴在地上,脸肿得老高,嘴角流着血。一个年轻女人跪在他旁边,哭着喊爹。旁边站着个瘦猴似的人,穿着伪军小队长制服,手里拿着根鞭子,正是黄麻子。
黄麻子用鞭子指着那女人:“哭什么哭?你家就这点粮?蒙谁呢?今天不把粮交齐,就把你带走,卖到窑子里去。”
那女人吓得直哆嗦。
旁边一个伪军笑嘻嘻地说:“黄队长,这娘们长得还行,卖了能值几个钱。”
黄麻子说:“值钱不值钱,先带走再说。”
他一挥手,两个伪军上去拉那女人。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黄麻子,你他娘的活腻了。”
黄麻子一愣,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灰布军装的人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枪,身后跟着二十多个同样打扮的人。
他脸色变了。
“李……李云龙?”
李云龙说:“认识我就好。放人。”
黄麻子往后退了一步,手往腰里摸。
砰!
魏和尚一枪打在他脚边,泥土溅了他一脸。
“再动一下,下一枪打你脑袋。”
黄麻子不敢动了。
那十几个伪军也都傻了眼,有的举着枪不敢开,有的干脆把枪扔了。
李云龙走过去,一脚把黄麻子踹倒在地。
“黄麻子,你他娘的是中国人还是鬼子?”
黄麻子趴在地上,哆嗦着说:“李团长,饶命,饶命,我也是没办法,上头派下来的任务,完不成要杀头的。”
李云龙说:“没办法?没办法就欺负老百姓?你爹娘不是老百姓?”
他一脚踩在黄麻子脸上。
“今天我不杀你。你给我记住,以后再让我看见你欺负老百姓,我把你脑袋拧下来当夜壶。滚。”
黄麻子爬起来,带着那帮伪军,屁滚尿流地跑了。
那老汉趴在地上,看着李云龙,眼泪直流:“同志,恩人呐……”
李云龙把他扶起来:“老乡,别这样。咱们八路就是为老百姓办事的。”
老汉说:“同志,你们是哪个部分的?”
李云龙说:“独立团的。我姓李。”
老汉说:“李团长,我记住了。以后有用得着我老汉的地方,您说话。”
李云龙笑笑,让战士们帮老百姓把粮食收拾好,又把洒在地上的粮食扫起来。那年轻女人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磕头。
李云龙说:“起来吧,别磕了。以后二狗子再来,就派人去独立团报信。咱们离这儿不远。”
那女人点点头,眼泪止不住。
出了刘家庄,赵刚说:“老李,今天这事干得痛快。”
李云龙说:“痛快是痛快,可那黄麻子回去肯定告状。河源镇的鬼子不会善罢甘休。”
赵刚说:“那怎么办?”
李云龙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鬼子要来,咱们就接着。”
他想了想,又说:“回去跟丁伟、孔捷打个招呼。万一鬼子真来报复,咱们三个团还得联合作战。”
回到驻地,天已经黑了。
李云龙让通信员去给丁伟和孔捷送信,自己坐在团部,对着地图看。
赵刚说:“老李,你打算怎么打?”
李云龙说:“还没想好。得先知道鬼子从哪边来,来多少人。”
他指着地图。
“河源镇离咱们这儿三十多里,鬼子要是来报复,肯定会走这条路。这条路两边都是山,有几处可以打伏击。到时候咱们就在这儿等着他们。”
赵刚看了看:“黑石沟?”
李云龙点点头。
“黑石沟地形好,两边山高坡陡,中间一条路,跟黑风口差不多。鬼子要是进了沟,咱们两边一夹,够他们喝一壶的。”
赵刚说:“那得先派人盯着。鬼子啥时候来都不知道。”
李云龙说:“让孙德胜带几个人去河源镇附近盯着。鬼子一动,马上报告。”
第二天一早,孙德胜带着三个侦察兵,换上老百姓的衣裳,往河源镇去了。
李云龙在团部等着。
等了一天,没消息。
等了两天,没消息。
第三天,孙德胜回来了。
“团长,鬼子动了。”
李云龙说:“多少人?”
孙德胜说:“一百多,加上二狗子,总共不到二百。领头的好像是个鬼子军官,骑着马,带着刀。”
李云龙说:“什么时候到?”
孙德胜说:“走得不快,大概明天下午能到黑石沟。”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看了半天。
“一百多鬼子,加上几十个二狗子,不到二百人。咱们三个营全上,四百多人打二百人,有把握。”
他把张大彪、沈泉、王怀保叫来。
“集合队伍。今晚出发,明天上午赶到黑石沟。”
三个营长点点头,走了。
天黑以后,队伍集合完毕。
李云龙站在队伍前头。
“弟兄们,鬼子又要来送死了。这回是河源镇的鬼子,一百多人,加上几十个二狗子。咱们去黑石沟等着他们。都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
李云龙一挥手。
“出发。”
队伍往黑石沟走。
走了半夜,到了黑石沟。李云龙让队伍停下来,隐蔽好。他带着几个营长,去查看地形。
黑石沟确实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两边是陡峭的山坡,长满了灌木和杂草,藏几百人没问题。中间一条路,不宽,刚好能过一辆卡车。路的一边是一条干涸的河沟,长满了芦苇。
李云龙看了一圈,心里有了底。
他把几个营长叫过来。
“张大彪,你带一营,埋伏在左边山坡上。沈泉,你带二营,埋伏在右边山坡上。王怀保,你带三营,埋伏在沟口,等鬼子全部进了沟,把退路堵住。等我枪响,一起开火。”
三个营长点点头,各自带队伍去埋伏。
李云龙带着魏和尚,爬到半山腰的一块大石头后面,趴下来,等着天亮。
天亮了。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山沟里。
李云龙举着望远镜,盯着沟口。
等了一个时辰,没动静。
又等了一个时辰,还是没动静。
张大彪派人来问:“团长,鬼子还来不来?”
李云龙说:“等着。”
又等了一个时辰,沟口终于有了动静。
远远的,一队人马出现了。打头的是十几个骑马的鬼子,后头是步兵,再后头是一群穿黑衣服的二狗子。队伍拉得挺长,走得慢腾腾的。
李云龙数了数,鬼子大概一百二三十个,二狗子五六十个,总共不到二百人。
他放下望远镜,对魏和尚说:“传下去,等鬼子全部进了沟再打。”
魏和尚爬下去,一个一个传话。
鬼子的队伍越来越近。
打头的骑兵进了沟,后头的步兵跟着进来,二狗子跟在最后头。
李云龙盯着,数着。
等最后一个二狗子进了沟,他举起枪,瞄准一个骑马的鬼子军官。
砰!
枪响了。
那个鬼子军官身子一歪,从马上栽下来。
紧接着,两边山坡上枪声大作。
子弹像雨点一样泼下去,鬼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倒下一片。
“冲啊!”
张大彪带着一营冲下去。
沈泉带着二营冲下去。
王怀保带着三营从沟口堵上来。
沟里乱成一团。
鬼子不愧是训练有素的部队,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很快反应过来。当官的抽出指挥刀,叽里呱啦地喊,鬼子兵四处散开,找地方隐蔽。有的躲在石头后面,有的趴在干河沟里,开枪还击。
机枪响了。鬼子架起两挺歪把子,往山坡上扫。子弹打在石头上,火星四溅。几个战士中弹,从山坡上滚下来。
李云龙喊:“先打机枪手!”
魏和尚端起枪,瞄准一个机枪手,一枪打中他的脑袋。机枪哑了。可马上又有一个鬼子爬过去,接着打。
张大彪带着一营冲得快,已经冲到山脚。他端起机枪,往鬼子那边扫。子弹打在石头上,打在干河沟里,几个趴在河沟里的鬼子被打中,惨叫着倒在芦苇丛里。
沈泉带着二营从另一边冲下来,跟鬼子搅在一起。
白刃战开始了。
一个战士端着刺刀,冲向一个鬼子。鬼子也挺着刺刀迎上来。两人对刺,战士躲过鬼子的刺刀,一刺刀扎进鬼子的肚子。鬼子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战士还没来得及拔刀,另一个鬼子从旁边冲过来,一刺刀扎进他的胳膊。战士闷哼一声,胳膊上血流如注,但他没松手,反手一枪托砸在鬼子脸上。鬼子满脸是血,往后退。战士追上去,又一刺刀,扎进他胸口。
沈泉看见了,喊:“好样的!”
那战士回过头,咧嘴一笑,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
王怀保带着三营堵在沟口,把鬼子的退路封死了。鬼子前后受敌,左冲右突,就是冲不出去。有几个鬼子想往山坡上爬,被上面的战士一枪一个撂倒。
战斗持续了半个多时辰。
枪声渐渐稀了。
鬼子死得死,伤得伤,剩下的几十个聚在一起,围成一圈,做最后的抵抗。
李云龙喊:“别跟他们拼了,用枪打!”
战士们端起枪,一阵齐射。那几十个鬼子全倒下了。
沟里安静下来。
李云龙站在一块石头上,看着满地的尸体,喘着粗气。
魏和尚跑过来。
“团长,打扫战场吧。”
李云龙点点头。
“打扫。先把伤员抬下去,再清点缴获。”
战士们开始打扫战场。抬伤员的抬伤员,捡枪的捡枪,捡弹药的捡弹药。鬼子的尸体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有的趴在石头上,有的倒在干河沟里,有的压在同伴身上。血把石头和干草染得黑红黑红的。
那几个二狗子早就吓破了胆,战斗一开始就趴在地上不敢动。等枪声停了,一个个举着手站起来,嘴里喊着:“八路爷爷饶命,八路爷爷饶命。”
李云龙走过去,看着他们。
“你们谁是黄麻子?”
一个瘦猴似的人哆嗦着说:“我……我是。”
李云龙看着他。
“黄麻子,我说过,再让我看见你欺负老百姓,我把你脑袋拧下来当夜壶。你忘了?”
黄麻子扑通跪下。
“李团长,我错了,我错了。这回不是我要来的,是鬼子逼着我来的。我要是不来,他们就要杀我。您饶了我这回,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干坏事了。”
李云龙说:“你保证?你拿什么保证?”
黄麻子说:“我……我给您磕头,我给您当牛做马……”
李云龙想了想。
“行了,起来吧。今天我不杀你。但你给我记住,以后再让我碰见你跟着鬼子欺负老百姓,我不管你是什么原因,直接枪毙。”
黄麻子连连磕头。
“是,是,谢谢李团长不杀之恩。”
李云龙说:“滚。”
黄麻子爬起来,带着那帮二狗子,头也不回地跑了。
赵刚走过来。
“老李,就这么放了他们?”
李云龙说:“放了。杀了他们也脏了咱们的手。让他们回去给鬼子带个话,就说八路不是好惹的。”
赵刚点点头。
张大彪跑过来。
“团长,清点完了。打死鬼子一百零三个,俘虏六个。打死二狗子十七个,俘虏三十四个。缴获步枪一百二十多支,机枪四挺,迫击炮两门,弹药一批。咱们牺牲了二十七个,伤了四十三个。”
李云龙沉默了。
他看着那些躺在地上的战士,一个个那么年轻,有的脸上还带着孩子气。他们的血洒在这条山沟里,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站了很久,才说:“把牺牲的弟兄抬回去,好好安葬。”
战士们把牺牲的战友抬上担架,把缴获的物资装上马背,往回走。
走到半路,天黑了。
李云龙让队伍停下来休息。战士们累了一天,躺在地上就睡着了。
李云龙坐在一块石头上,掏出烟袋,点上。
赵刚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老李,今天这一仗,又打胜了。”
李云龙抽了口烟。
“胜是胜了,可又死了二十七个。”
赵刚说:“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李云龙说:“我知道。可每次看到那些年轻的娃娃倒下,心里就不是滋味。”
赵刚没说话。
两人坐了很久。
李云龙把烟袋磕了磕,站起来。
“走吧。回去。”
回到驻地,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李云龙让战士们休息,自己带着几个营长,去给牺牲的战士挖坟。
村后的坟地,又多了二十多座新坟。
李云龙站在坟前,看着那些新土,一句话没说。
站了很久,他转过身。
“回去吃饭。明天还得训练。”
接下来的日子,独立团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每天早上出操,上午训练,下午政治学习,晚上开会。李云龙天天泡在训练场上,看着战士们练刺杀、练射击、练投弹。
他把西北军大刀队的刀法反复教,一招一式,拆开了揉碎了讲。战士们开始慢慢摸到门道,练起来也有劲了。
有一天,孙德胜来找他。
“团长,有个事想跟您商量。”
李云龙说:“什么事?”
孙德胜说:“咱们侦察排,人太少了。现在要盯的地方越来越多,人手不够用。能不能再给我加几个人?”
李云龙想了想。
“行。你看上谁了?”
孙德胜说:“新兵连有几个小子挺机灵,我想挑几个。”
李云龙说:“你去挑。挑好了跟我说一声。”
孙德胜点点头,走了。
赵刚说:“老李,侦察排是该扩编了。现在咱们要盯鬼子、盯二狗子、盯国民党,人手确实不够。”
李云龙说:“是啊。鬼子那边的动静,得时刻盯着。不然咱们打了胜仗,他们报复都不知道从哪儿来。”
他想了想。
“老赵,你说鬼子吃了这么大亏,会不会来报复?”
赵刚说:“肯定会。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从哪儿来。”
李云龙说:“所以得加强侦察。北边、东边、西边,每个方向都得有人盯着。鬼子一有动静,咱们马上就知道。”
赵刚点点头。
过了几天,旅长又派人来了。
这回还是张参谋。
张参谋见了李云龙,笑着说:“李团长,又打胜仗了?听说你们在河源镇那边干了一仗,打死一百多鬼子?”
李云龙说:“小仗,小仗。”
张参谋说:“旅长让我来问问,缴获的东西多不多?”
李云龙警惕地看着他。
“张参谋,你这是来打探情报的?”
张参谋说:“不是打探,是例行公事。旅长说了,你们独立团最近连着打胜仗,缴获肯定不少。让您送点上去,旅部那边也缺物资。”
李云龙说:“又送?上回不是送过了吗?”
张参谋说:“上回是上回,这回是这回。旅长说了,这回不要枪,要弹药和药品。”
李云龙脸一垮。
“弹药我们自己也不够用。药品更缺。您回去跟旅长说,不是我不给,是真没有。”
张参谋说:“李团长,您就别跟我装了。河源镇那一仗,缴获了那么多弹药,您以为旅长不知道?”
李云龙说:“知道归知道,可消耗也大啊。您看看我们牺牲了多少弟兄,伤了多少弟兄。抚恤金、医药费,都得花钱。那些弹药,战士们还要用。给了旅部,战士们用什么?”
张参谋说:“那您打算给多少?”
李云龙想了想。
“两箱子弹,一箱手榴弹,不能再多了。”
张参谋说:“药品呢?”
李云龙说:“药品没有。我们自己还缺呢。”
张参谋说:“李团长,您这就没意思了。旅长说了,您这边缴获了不少药品,让您送点上去。旅部那边伤员也多,正等着用药。”
李云龙说:“真没有。要不您去卫生队看看,看看我们那些伤员,天天等着用药。给了旅部,他们怎么办?”
张参谋没办法,只好说:“那行,两箱子弹,一箱手榴弹,我带回去。药品的事,您再想想办法。”
李云龙说:“行,行,我想办法。”
张参谋走了。
赵刚说:“老李,你又把旅长得罪了。”
李云龙说:“得罪就得罪。反正我也不是头一回。”
赵刚摇摇头。
过了几天,楚云飞派人来了。
来人还是那个年轻军官,给李云龙送来一封信。
信上写着:
“云龙兄,闻兄近日连战连捷,击毙鬼子二百余,缴获颇丰,实为可贺。弟在358团,亦有意效仿兄之战术,训练一支精干小部队,深入敌后袭扰。不知兄可有闲暇,前来一叙,指点一二?楚云飞。”
李云龙看完,把信递给赵刚。
赵刚看完,说:“老李,楚云飞这是想跟你学打仗。”
李云龙笑了。
“学我?我一个大老粗,有什么好学的。”
赵刚说:“你别谦虚。你那套打法,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学的。楚云飞是正规军校出来的,打的都是正规战。现在想学你的游击战,说明他也知道,跟鬼子硬碰硬不行。”
李云龙想了想。
“行。那就去一趟。正好我也想跟他聊聊。”
赵刚说:“我跟你一起去。”
李云龙说:“行。”
第二天,李云龙和赵刚带着魏和尚,骑马去358团驻地。
走了两个时辰,到了358团驻地。楚云飞已经在门口等着,见了面,抱拳笑道:“云龙兄,赵政委,一路辛苦。”
李云龙抱拳:“楚兄客气。”
几人进了团部,坐下。方立功也在,给李云龙和赵刚倒了茶。
楚云飞说:“云龙兄,你们最近打的这几仗,我可是听说了。黑风口伏击,王家岭夜袭,河源镇截击,一仗比一仗漂亮。佩服,佩服。”
李云龙说:“楚兄过奖了。都是小打小闹,比不得你们正规军。”
楚云飞说:“云龙兄谦虚了。你们那几仗,打得干净利落,伤亡小,缴获大,正是我想要的打法。”
他顿了顿。
“不瞒云龙兄说,我一直在琢磨,怎么才能用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战果。你们八路军的游击战术,很值得借鉴。所以今天请云龙兄来,就是想请教请教。”
李云龙说:“请教不敢当。楚兄想问什么,尽管问。”
楚云飞说:“你们打伏击,是怎么选地点的?怎么判断鬼子会从哪条路来?”
李云龙说:“这个简单。第一,看地形。找个两边高中间低的地方,能藏人,能打枪,鬼子跑不了。第二,看情报。派人盯着鬼子的动静,知道他们啥时候来,从哪条路来。两样凑齐了,就能打。”
楚云飞说:“情报怎么搞?”
李云龙说:“靠老百姓。这一带的老百姓,都恨鬼子恨二狗子。咱们跟他们处好关系,他们就会给咱们通风报信。鬼子一动,咱们就知道了。”
楚云飞点点头。
“原来如此。那你们打完之后,怎么撤?”
李云龙说:“打完就跑。别恋战。鬼子的援军来得快,恋战就是找死。”
楚云飞说:“那缴获的物资呢?”
李云龙说:“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烧掉。反正不能让鬼子再拿回去。”
楚云飞说:“受教了。”
两人聊了一个多时辰,楚云飞问得很细,李云龙答得很实。方立功在旁边听着,不时点点头。
临走的时候,楚云飞说:“云龙兄,改天我去你们那边看看,学学你们的训练方法。”
李云龙说:“行。随时欢迎。”
回到驻地,天已经黑了。
赵刚说:“老李,你今天可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云龙说:“楚云飞这人不错,值得交。再说,他学会了打鬼子,对咱们也有好处。”
赵刚点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独立团照常训练。
李云龙天天泡在训练场上,跟战士们一起摸爬滚打。有时候练刺杀,有时候练射击,有时候练投弹。他把现代特种兵的一些训练方法,一点点揉进去,让战士们练得更有针对性。
比如练射击,他不光让战士们趴在地上打靶,还让他们跑动中射击,翻滚中射击,各种姿势都练。战士们开始不习惯,觉得这不是瞎胡闹吗?打了几回才发现,跑动中射击虽然准头差点,但战场上实用。跟鬼子对打的时候,你不能站着不动让他打,得一边跑一边打,这样才能活下来。
比如练刺杀,他不光让战士们练基本动作,还让他们对练,真刀真枪地练。当然用的是木枪,但下手不轻。战士们经常被戳得青一块紫一块,但练熟了之后,拼刺刀的时候就不怕了。
有一天,张大彪来找他。
“团长,您教的那些招儿,真管用。昨天我跟二营那几个小子对练,一挑三,愣是没吃亏。”
李云龙说:“管用就好。多练,练熟了,战场上就能多活几个。”
张大彪说:“团长,您这些招儿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李云龙说:“从实战中学来的。打了这么多年仗,还不总结出点经验?”
张大彪点点头,没再问。
其实李云龙心里清楚,这些招儿,很多都是从现代特种兵训练中学来的。但他不能说,只能说是实战经验。
那天晚上,李云龙正在团部看地图,王根生跑进来。
“团长,丁团长派人来了。”
李云龙说:“让他进来。”
进来的是丁伟的通信员,给李云龙送了一封信。
信上写着:
“老李,据可靠情报,鬼子最近在调集兵力,可能要搞一次大扫荡。目标可能是咱们三个团。你跟孔二愣子那边做好准备,有消息我随时通报。丁伟。”
李云龙看完,脸色变了。
他把信递给赵刚。
赵刚看完,也变了脸色。
“大扫荡?”
李云龙点点头。
“鬼子上回吃了亏,这回肯定要报复。三千多人不够,就再加人。五千,八千,一万,都有可能。”
赵刚说:“那咱们怎么办?”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看了半天。
“硬拼肯定不行。得躲。把队伍分散开,化整为零,跟鬼子捉迷藏。鬼子人多,但咱们地形熟,老百姓向着咱们,拖也能把他们拖死。”
赵刚说:“那老百姓呢?”
李云龙说:“老百姓也得躲。让各村的自卫队组织起来,一有情况就往山里撤。粮食藏起来,水井填起来,鬼子来了,什么也找不到。”
赵刚点点头。
“我去安排。”
他刚要走,李云龙叫住他。
“老赵,还有一件事。”
赵刚说:“什么事?”
李云龙说:“咱们那些伤员,得提前转移。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万一鬼子来了,他们跑不了。”
赵刚说:“行。我这就去办。”
接下来的日子,独立团忙开了。
侦察兵全部撒出去,盯着四面八方。各村的自卫队动员起来,挖地洞,藏粮食,准备撤退。卫生队的伤员,分批转移到山里,找了个隐蔽的山洞藏起来。
李云龙天天在团部守着,等消息。
等了一个星期,消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