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和尚喊出“鬼子来了”这四个字的时候,李云龙已经抓起枪从炕上跳下来了。
他光着脚踩在地上,冰凉的地面让他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外头枪声还没响,但远处隐隐约约传来闷雷似的声音,是汽车发动机的动静,不止一辆,是一长串。
“哪儿来的鬼子?”李云龙一边穿鞋一边问。
魏和尚说:“南边。侦察哨刚传回来的消息,至少有二十辆卡车,正往咱们这边开。前头还有摩托车开道。”
李云龙骂了一句,抓起棉袄往身上一披就往外走。院子里已经乱起来了,战士们从屋里往外跑,有的在系扣子,有的在找枪。赵刚从东厢房出来,手里提着驳壳枪,说:“老李,鬼子摸上来了?”
李云龙说:“南边来的,二十多辆卡车。他娘的,这是冲着咱们来的。”
他几步走到团部,拿起电话摇了几圈。电话通了,是一营的哨位。张大彪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团长,鬼子从南边来了,离咱们还有七八里地。前头是摩托车,后头是卡车,车灯全关了,黑乎乎的一大片。”
李云龙说:“你看清楚有多少人?”
张大彪说:“看不清。光是车就有二十多辆,一辆车少说装三四十个鬼子,那就是六七百。再加上摩托车上的,少说也有七八百。”
李云龙心里头一沉。七八百鬼子,这还不是普通的鬼子——能在夜里开着车摸上来的,肯定是山本特工队。他说:“大彪,你带着一营,撤到北山上去。别跟鬼子硬碰,能躲就躲。”
张大彪说:“是。团长您呢?”
李云龙说:“我带团部撤。快走。”
挂了电话,他对赵刚说:“老赵,让各营往山里撤。鬼子这回是冲着咱们团部来的,肯定是山本那小子。让二营三营也撤,别在村里待着。”
赵刚说:“老百姓呢?”
李云龙说:“让村干部带着老百姓往西边沟里跑。鬼子不会在村里待太久,他们找的是咱们。”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村子里的战士和老乡开始往山里跑。李云龙站在村口,看着南边黑沉沉的天空,汽车的声音越来越近,已经能看见远处隐约的光点了。
魏和尚牵着马过来,说:“团长,走吧。”
李云龙说:“不急。让他们先走。咱们等一会儿。”
他从兜里掏出烟袋锅子,装了一锅烟,点着了,抽了一口。烟雾在夜色里散开,很快就看不见了。
赵刚走过来说:“老李,你怎么还抽上了?快走。”
李云龙说:“急什么?鬼子还远着呢。”
他抽了几口,把烟袋锅子磕干净,揣进兜里。转身对魏和尚说:“和尚,你带特战分队,在村子南边埋几颗地雷。不用多,三五颗就行,埋在大路上。鬼子来了,先炸他一下,让他们知道咱们这儿有准备。”
魏和尚说:“是。”
他带着几个人,跑到村子南边的大路上,摸黑埋了几颗地雷。刚埋完回来,鬼子的摩托车就到了。
头一辆摩托车开着大灯,雪白的光柱扫过来,照得村口的树影一晃一晃的。摩托车后头跟着三辆,再后头就是黑压压的卡车,一辆接一辆,车灯全关了,只听见发动机嗡嗡的声音。
李云龙趴在村口的一堵矮墙后头,看着鬼子的车队。头一辆摩托车慢下来,车上的鬼子探着头往村子里看。李云龙屏住呼吸,手指头搭在扳机上。
摩托车又往前走了几十米,后头的卡车也跟着上来。头一辆卡车刚开到大路上,轰的一声,地雷炸了。卡车被炸得歪到一边,车头冒起火来。后面的卡车刹不住,一头撞上来,两辆车撞在一起,堵住了路。
鬼子的车队停了。摩托车上的鬼子跳下来,端着枪往村子里冲。后头的卡车上也跳下人来,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三四百。
李云龙说:“走。”
他从矮墙后头猫着腰往后跑,魏和尚和赵刚跟着他,后头是团部的几十个人。他们穿过村子,往北边跑。刚跑出村子,身后就传来枪声,是鬼子在往村里打枪。
跑了半里地,上了北山。李云龙停下来,回头一看,村子里已经亮起了火光。鬼子在烧房子,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赵刚说:“老李,村子烧了。”
李云龙说:“烧了就烧了。回头再盖。”
他蹲在一棵树后头,掏出望远镜往村子里看。火光里,能看见鬼子的身影在街上跑动,还有人在喊叫,声音尖利,是日本话。他看了一会儿,说:“是山本特工队。你看那些人的动作,跟普通鬼子不一样,一个个都猫着腰,跑起来很快。”
赵刚说:“他们有多少人?”
李云龙说:“少说六七百。加上卡车上的,怕是有上千。山本这小子,把老本都拿出来了。”
他把望远镜递给赵刚,说:“走吧。去北山跟一营会合。”
他们在山里走了两个时辰,天快亮的时候到了北山。一营已经在那儿等着了,张大彪迎上来,说:“团长,你们没事吧?”
李云龙说:“没事。你们呢?”
张大彪说:“撤得快,一个没伤。二营和三营也撤出来了,在西山和东山。”
李云龙说:“好。让战士们歇歇,吃点东西。鬼子白天肯定要搜山,咱们得找个地方躲躲。”
天亮了,太阳从东边山头升起来,照得山上的树叶一片金黄。李云龙趴在一块大石头后头,用望远镜往山下看。山脚下的村子里,鬼子还在。他们在村口架了机枪,还牵来了几条军犬,正往山上走。
赵刚说:“老李,鬼子搜山了。”
李云龙说:“让他们搜。这山这么大,他们搜得过来吗?”
他让战士们往更深的山里撤。独立团的战士们在山里钻了一天,鬼子在后面追了一天。天黑的时候,鬼子撤了,回村子里去了。
李云龙找了个山洞,让战士们歇下来。他坐在洞口,抽着烟,看着山下村子里的火光。赵刚走过来,说:“老李,想什么呢?”
李云龙说:“想怎么打回去。”
赵刚说:“现在打?鬼子那么多,咱们打不过。”
李云龙说:“打不过也得打。不能让他们在咱们的地盘上横行霸道。你看着吧,他们明天还要搜山。等他们搜累了,咱们就打他一下。”
第二天,鬼子果然又搜山了。这回他们分了好几路,从三个方向往山上走。李云龙带着队伍,又往深山里撤。撤到下午,鬼子又撤了。
第三天,鬼子不搜山了。他们在村子里待了一天,第四天一早,车队开走了。
李云龙站在山上,看着鬼子的车队往南边开去,对赵刚说:“老赵,你说山本这小子,为啥走了?”
赵刚说:“可能是找不到咱们,撤了。”
李云龙说:“不对。他要是找不到咱们,不会这么快就撤。肯定有别的事。”
他想了想,说:“我总觉得不对。山本这回来得太突然,撤得也太突然。他到底想干什么?”
赵刚说:“不管他想干什么,咱们得先回去看看。村子被烧成啥样了,老百姓怎么样了,都得搞清楚。”
李云龙说:“对。走,下山。”
他们从山上下来,回到村子里。村子已经被烧得不成样子了,几十户人家的房子全烧光了,只剩下一片黑乎乎的废墟。有几堵墙还立着,被烟熏得漆黑。
老百姓躲在西边的沟里,见队伍回来了,才陆续回来。村长老孙头走过来,老泪纵横,说:“李团长,房子全烧了,啥都没了。”
李云龙说:“老孙头,人没事就好。房子没了可以再盖。你统计一下,各家各户损失了多少,团里想办法给你们补。”
老孙头说:“谢谢李团长。”
李云龙说:“不用谢。是咱们没保护好你们。这账,迟早跟鬼子算。”
他让战士们帮老百姓搭窝棚,先安顿下来。又让人从仓库里拿出粮食,分给各家各户。忙了一天,才算把局面稳住了。
晚上,李云龙坐在团部——其实就是在废墟上搭的一个窝棚——对赵刚说:“老赵,你说山本那小子,这回到底想干什么?”
赵刚说:“他不是来扫荡的。扫荡不会只待三天就跑。”
李云龙说:“对。他要是来扫荡,不会只烧一个村子。他肯定是来找咱们的,可他没找到。”
赵刚说:“那他撤了,是放弃了?”
李云龙说:“不会。山本那人,我了解。他不会这么容易放弃。他肯定还有后手。”
正说着,魏和尚从外面进来,说:“团长,旅部来人了。”
李云龙一愣:“这么晚了,谁来?”
魏和尚领着一个人进来。那人穿着便衣,是旅部的王参谋。王参谋见了李云龙,说:“李团长,旅长让你马上去一趟。”
李云龙说:“现在?出啥事了?”
王参谋说:“旅长没说。只说让你快点去。”
李云龙说:“行。我这就走。”
他带着魏和尚,跟着王参谋,摸黑往旅部走。走了两个时辰,到了旅部。旅长还没睡,正坐在炕上看地图。见李云龙进来,说:“来了?坐吧。”
李云龙坐下,说:“旅长,出啥事了?”
旅长说:“山本特工队,你知道吧?”
李云龙说:“知道。前两天刚来扫荡过,把我们的村子烧了。”
旅长说:“那不是扫荡。那是来找你的。”
李云龙说:“找我的?”
旅长说:“对。山本一木这个人,你知道多少?”
李云龙说:“知道一点。鬼子特种部队的头儿,德国军校毕业的,搞特种作战的。”
旅长说:“对。他这个人,心高气傲,不把一般人放在眼里。可你在黑虎岭、刘庄、张家庄打了他三次,让他损失了不少人。他对你恨之入骨。这次来,就是想抓你。”
李云龙说:“抓我?就为了抓我,他带了一千多人?”
旅长说:“一千多人算什么?只要能抓住你,他带再多的人也愿意。你现在在鬼子那边挂上号了。筱冢义男说了,谁能抓住李云龙,赏金五万大洋。”
李云龙说:“他娘的,我才值五万?”
旅长笑了,说:“怎么?嫌少?”
李云龙说:“不是嫌少。我是说,鬼子也太抠门了。”
旅长说:“少贫嘴。说正事。山本这回没找到你,肯定还要来。你得小心点。”
李云龙说:“我知道。旅长,您叫我来,就为这事?”
旅长说:“不光是这事。还有一件事。楚云飞那边,有动静了。”
李云龙说:“楚云飞?他怎么了?”
旅长说:“他派人来联系了,说要跟咱们联手打鬼子。”
李云龙说:“联手?怎么个联手法?”
旅长说:“他说,山本特工队是他的老对手。他想跟咱们合作,一起对付山本。”
李云龙想了想,说:“楚云飞这人,信得过吗?”
旅长说:“信不信得过,咱们都得试试。山本特工队是咱们共同的敌人。只要能打鬼子,跟谁合作都行。”
李云龙说:“那行。他怎么说?”
旅长说:“他说想跟你见一面。商量商量怎么打。”
李云龙说:“见面?在哪儿见?”
旅长说:“他说在河源县城,聚仙楼。”
李云龙一愣:“又是聚仙楼?上次就是在聚仙楼见的。”
旅长说:“对。他说那个地方安全,鬼子不会怀疑。”
李云龙说:“行。啥时候?”
旅长说:“后天。”
李云龙说:“好。我去。”
旅长说:“小心点。别让鬼子知道了。”
李云龙说:“您放心。”
从旅部回来,李云龙把这事跟赵刚说了。赵刚说:“楚云飞又要见你?这回不会又是鸿门宴吧?”
李云龙说:“应该不会。他要真想害我,不会选在聚仙楼。那儿人多眼杂,他不好下手。”
赵刚说:“那你还是带几个人去。”
李云龙说:“我带和尚去就行。人多了反而扎眼。”
赵刚说:“行。你小心点。”
后天一早,李云龙带着魏和尚,换上便衣,往河源县城走。走到县城门口,伪军正在查进出的人。李云龙混在老百姓里头,顺利进了城。
聚仙楼在县城最热闹的街上,还是老样子,门口挂着红灯笼。李云龙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穿长衫的人迎上来,是上次那个孙参谋。孙参谋说:“李团长,我们团长在楼上等着,请。”
李云龙跟着他上楼。楼上雅间门口,楚云飞已经站在那儿等着了。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长衫,戴着礼帽,见李云龙上来,拱手说:“云龙兄,又见面了。”
李云龙拱手说:“楚团长,客气了。”
两个人进了雅间。雅间里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已经摆好了酒菜。楚云飞请李云龙上座,自己在下首相陪。魏和尚和孙参谋站在门口。
楚云飞端起酒杯,说:“云龙兄,这一杯敬你。黑风口和李家坡两仗,打得漂亮。”
李云龙说:“楚团长消息灵通。”
楚云飞说:“彼此彼此。来,干杯。”
两个人干了杯。楚云飞又倒了一杯,说:“云龙兄,我这次请你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李云龙说:“什么事?”
楚云飞说:“山本特工队的事。”
李云龙说:“山本?你也知道他们?”
楚云飞说:“当然知道。山本一木这个人,是我的老对手了。他在晋西北待了两年,跟我们358团打过好几次。这个人很狡猾,不好对付。”
李云龙说:“那你想怎么对付他?”
楚云飞说:“我有个计划。不过得跟你们合作才行。”
李云龙说:“说来听听。”
楚云飞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说:“你看,山本特工队的营地在这儿,平安县城西边三十里地的一个山沟里。这个地方很隐蔽,四面都是山,只有一条路进去。易守难攻。”
李云龙说:“那你想怎么打?”
楚云飞说:“强攻不行。只能智取。我打算派一支小部队,摸进去,把山本干掉。”
李云龙说:“摸进去?怎么摸?”
楚云飞说:“这就要靠你们了。我听说你们独立团有个特战分队,专门搞渗透的。刘庄那一仗,就是他们摸进去干掉的哨兵。我想借你们的人用用。”
李云龙说:“借人?借多少人?”
楚云飞说:“不用多,十个八个就行。我这边也出人,两下里合在一起,摸进去,干掉山本。”
李云龙想了想,说:“楚团长,你这个计划,听着不错。可山本的营地,你摸清楚了吗?”
楚云飞说:“摸清楚了。我派人盯了三个月,把里面的情况都摸透了。营地里有三百多个鬼子,山本住在营地中间的一个院子里。院子四周有哨兵,晚上有巡逻队。营地周围有铁丝网,还有地雷。”
李云龙说:“有地雷?那怎么摸进去?”
楚云飞说:“地雷是防步兵的,只要找到路,就能绕过去。我的人已经找到了一条路,从营地北边的山崖上去,翻过一道墙,就能进到营地里头。”
李云龙看着地图,说:“北边的山崖?那地方好爬吗?”
楚云飞说:“不好爬。但是能爬。我的人试过,夜里爬上去,没人发现。”
李云龙说:“行。那咱们就这么定了。我回去挑人,挑好了,就来找你。”
楚云飞说:“好。不过有件事,我得先说清楚。”
李云龙说:“什么事?”
楚云飞说:“这次行动,不能让外人知道。特别是不能让上边的人知道。要是让上边的人知道我跟你们合作,我这个团长就当不成了。”
李云龙说:“你放心。我李云龙不是那种多嘴的人。”
楚云飞说:“那就好。来,喝酒。”
两个人又喝了几杯,说了些闲话。楚云飞问起李家坡那一仗,李云龙也不隐瞒,把挖地道的办法说了。楚云飞听得入神,说:“挖地道?这办法好。我以前怎么没想到。”
李云龙说:“没办法的办法。硬打打不过,只能想歪招。”
楚云飞笑了,说:“歪招也是招。能打赢就是好招。”
酒喝完了,李云龙起身告辞。楚云飞送到楼下,两个人拱手作别。
出了聚仙楼,魏和尚说:“团长,您真信他?”
李云龙说:“信不信的,先试试再说。他要真能帮咱们干掉山本,那是好事。他要是耍花招,咱们也不怕。”
魏和尚说:“那咱们真借人给他?”
李云龙说:“借。不过不白借。让他也出点东西。”
魏和尚说:“出什么东西?”
李云龙说:“枪。子弹。他们358团有的是好东西,咱们不能白干活。”
回到团部,李云龙把这事跟赵刚说了。赵刚说:“老李,你这是跟楚云飞做买卖?”
李云龙说:“做买卖怎么了?他找咱们帮忙,总不能白帮。我出人,他出枪,公平合理。”
赵刚说:“可他是国民党的人,上边知道了不好说。”
李云龙说:“上边知道了,我就说是在执行任务。打鬼子的事儿,上边不会反对。”
赵刚想了想,说:“行。你看着办吧。不过得小心点,别让人抓住把柄。”
李云龙说:“你放心。”
他叫来魏和尚,说:“和尚,挑十个人,身手最好的。过几天跟楚云飞的人一起,去摸山本的营地。”
魏和尚说:“团长,真去?”
李云龙说:“真去。不过得先跟楚云飞谈好条件。你去找他,跟他说,人我可以借,但他得给咱们五十条枪,一万发子弹。少一颗子弹都不行。”
魏和尚说:“是。”
他转身要走,李云龙又叫住他,说:“等等。还有,告诉他,行动的时候,咱们的人得听咱们的指挥。不能让他们当炮灰。”
魏和尚说:“明白了。”
他带着人走了。李云龙坐在窝棚里,抽着烟袋锅子,看着地图。赵刚走过来说:“老李,你觉得这次能成吗?”
李云龙说:“成不成,试了才知道。山本这小子,在晋西北蹦跶了两年,也该收拾他了。”
赵刚说:“可他不是好对付的。上次刘庄那一仗,咱们虽然赢了,可也牺牲了五个战士。这次摸他的老窝,更危险。”
李云龙说:“危险也得干。山本不除,咱们就不得安生。你看这次,他带着一千多人来扫荡,把村子都烧了。下次再来,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赵刚沉默了。
李云龙说:“老赵,我知道你担心。可打仗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咱们不把鬼子打跑,他们就得把咱们打死。所以,只能拼。”
赵刚说:“我知道。我就是心疼那些战士。”
李云龙说:“我也心疼。可心疼归心疼,仗还得打。”
他又抽了一口烟,说:“等这回干掉了山本,咱们就安生一阵子。好好搞搞生产,把房子盖起来,让老百姓有个住的地方。”
赵刚说:“好。”
第二天,魏和尚回来了。他说:“团长,楚云飞答应了。五十条枪,一万发子弹。他还说,行动的时候,咱们的人听他指挥。”
李云龙说:“听他指挥?不行。告诉他,要么听咱们的,要么这事拉倒。”
魏和尚说:“他说了,可以商量。具体怎么指挥,见了面再谈。”
李云龙说:“行。啥时候见面?”
魏和尚说:“后天。还在聚仙楼。”
李云龙说:“好。后天我去。”